飛龍高翔一旁朗聲大笑道:“哈哈……盛老五不慣咱們這一套,得,盛老五,咱們往時雖沒來往過,卻都是慕名多年的神交了,方才咱夫婦倆看到你同老尼姑行色緊張地上山來,就猜到必有什麼急事須咱們老夫婦跑個腿,現在可好,既讓你生了氣,就得罰咱們夫婦一趟才對,是嗎?老婆子。”
玉鳳癟嘴一捫,含笑點點頭,盛義鳴到現在可不能再沉默了!於是一整神色道:“賢夫婦一身武功,深使盛五拜服,無事不登三寶殿,兩位可知道,目前江湖上出了一個魔頭!這人行動詭異,有神出裡沒之能,倏來倏去,遇老不免!”
“經常穿著黑袍,連頭上也蒙著黑巾,出身姓名莫諱如深。武功怪異而高得驚人,更善於用毒。”
“以我在這幾天所親見的,先後受其毒害老,有盛五的四位義兄,與九指神偷何畢傑,玄衣居士遊苟賢,天門一鶴汪兆麟等人。”
“賢伉儷伏劍江湖,為盛五所久仰,故不辭冒昧,請明法大師引見,拜求兩位出山除此毒魔。”
神仙雙侶聽完盛義鳴一連串經過清形,與求助之話後,不覺雙雙皺眉一瞥!玉鳳道:“五俠,你跟他動過手沒有?”
盛義鳴搖搖頭,臉上現出愧色!飛龍皺眉道:“難道一點底也摸不出來嗎?那五俠總看到他與人動過手吧?”
盛義鳴當然看過,也就照實說了一遍,神仙雙侶聽來也是暗暗地心驚!飛龍直爽地說道:“盛老五,照你所說的話,這蒙面怪人確是個厲害的主兒,咱夫婦不敢自己捧自己,兩個人合起來,也許勉強能接得住,想勝人家,可沒敢存者奢望。”
“好在這件事比不得武林中爭名奪萬,咱夫婦,再加上你與老尼姑,合四人之力圍殲此魔,或恐還有成功的希望?”
“但是,總得摸出他一點來歷來,在應對之間,便比較有個參考的資料,不然……
那只有動上手再分了。“以神仙雙侶這樣大的人物,說這話時,顯得有多麼慎重,由此看來,事情確是非常的扎手。
盛義鳴吃盡了蒙面怪人的苦頭,當然不會誤會飛龍高翔故意危言聳聽的,因此深以為然的道:“凌大俠所言甚是,但據我所知,此魔似來自玉龍堡!”
‘玉龍堡’三個字出口,鐵臂神尼僅覺得古怪而一愣!但神仙雙侶一對老夫婦卻俱都猛地一震!
玉鳳瘦小的身形陡然朝著神尼來路方向射去!她停身在三丈多高的一處懸崖上,一個‘蒼龍入海’式,斜往下竄出了近十丈遠,將近山坳處,右掌一揮二股凌厲的內家掌風,如山崩地裂般直撞過去!
‘轟隆’一聲巨晌,石飛土揚中,山坳後倏地發出一聲剌耳的狂笑!黑影一閃,反手打出一點白影!倏即拔空似電般飛出!
玉鳳一擊未中,迎面白影已到,她探掌一接,激怒中騰身笑追!
懸崖上飛龍高翔伉儷情重,肥胖的身形一挪,便如騰雲般平飛而出!神尼與盛義鳴雙雙分左右樓截過去。
但他們追到山坳時,神仙雙侶已然站停了身,更把他們攔住了不教再追?
不老神尼訝然問道:“魔蹤既現,遲早不免一戰。為什麼輕易的放過他了?”
神仙雙侶老夫婦倆面上神色,一般的很凝重,見問並未答話,搖搖頭雙雙並肩飛上了懸崖?
神尼與盛義鳴俱都覺得奇怪,但人家既然不願立時說出來,當然也不便急於追問,於是隨若神仙雙侶飛身上了懸崖之後,由他倆領著直抵山頂一所茅屋前站住。
這時飛龍已很快的回覆了本來的神色。朗聲大笑道:“山居沒有太多俗禮,兩位屋裡請!”
神尼與盛義鳴全感到迷惑不解?反顧玉鳳常秋,面上卻一點表情也沒有,兩人悶著一肚子的問題,隨著飛龍入屋。
一進去便是小客廳,見廳內陳設簡單,除了應用的桌椅外,四壁空無一物!飛龍臃腫的身子往廳右一站,舉手讓客落座。
玉鳳已從右面一間屋中走出來,手上尚捧著一個木盤,裡面放著一把瓦壺與四個粗磁茶杯。
她隨手往桌上一放,挨著她丈夫坐下後,便直截的道:“今晚有一場狠鬥,現在儘量養養神吧!”
似乎她說得太簡單了,神尼與盛義鳴全有點模糊不清,飛龍含笑目視著老妻道:“把那催命符拿給兩位看看吧!”
於是,玉鳳才從懷裡摸出一個白紙團來,往神尼面前一丟道:“老婆子發現有人潛伏在山坳裡,一撲未中,這傢伙撒身就溜了!老婆子二次想追,他反手打出一團白影來,喏,就是這個,老婆子接住了他的挑戰書。”
神尼一面聽著,一面把捏成一團的白紙展開,一看之下,陡地神色立變,盛義鳴心裡吃驚,面上露著疑慮之色,神尼半晌之後,‘嘿嘿’地冷笑道:“好狂的孽障!看他今晚能否如願吧!”
盛義鳴眉頭緊皺,急不及待的從神尼手中接過紙來一看,但見紙上潦草地寫著‘限今晚三更前取汝等四人之命!’除了這十三個字外,沒上款,也沒下款,只在左下角畫著一個拳頭,下面還連著一段手腕,另外尚有一把匕首,與拳頭成一個交叉的‘×’字!
盛義鳴看了又驚又怒,卻又不明所畫的標記含意何在?
飛龍一對滾圓的小眼睛開合之間,目光如閃電般火射!他驀地聳聲大笑道:
“哈哈……
盛老五不懂吧?告訴你,拳頭代表著力量,匕首就是武器,魔崽子明說出沒有評理的餘地,唯武力分生死!等著吧,今……晚……三……更!“蒙面怪人現身留柬,限三更來取四人性命,神仙雙侶這對老夫婦,因為蒙面怪人語氣過分的狂妄,心裡頭全蹩得火高萬丈!只是,表面上沒露出來。
不老神尼只是聽說,尚未見識過蒙面怪人,因此一臉怒容,恨聲說道:“這孽障狂得像瘋犬一般!老尼實在有點不服氣。”
王鳳乾癟的臉上,雖也帶著怒容,但卻沉著的道:“女和尚修為尚淺,擔不住一點剌激就生嗔唸了!”
不老神尼立刻反駁道:“老尼妄動無明,確少苦修,若這場事能夠順手,便上北天山絕頂面壁十年,然而強敵當前,你與阿胖兩個有什麼準備沒有?”
飛龍兩條長眉一揚,似笑非笑地望著神尼,反問道:“準備些什麼?現在午時將到,準備大家填飽肚子是真!”
玉鳳默不出聲地站起來轉往左屋,不多時送來的酒菜,不老神尼以茶代酒,陪著神仙雙侶與盛義鳴低頭狂飲!
半晌,神尼已把壺中茶喝盡,慢慢地抬頭看看另三位,微哼一聲道:“這樣子等著,還不如早早一拼的好!”
玉鳳癟嘴一掀,冷笑道:“女和尚又沉不住氣了。”
事實如此,不老神尼瞪目無言,飛龍朗聲大笑道:“魔崽子隨便下個柬,我等就如此地緊張以待,未曾對面動手,對手先以氣勝我,由此看來,魔崽子豈但武功實足以橫行無忌,其奸詐處也足驚人!”
盛義鳴在這三四天之中,已經歷盡無數次的驚險!如今以劫後之身,默察三人神色。
他驚覺到眼前這三位,已全被蒙面怪人小小的一張紙,十三個字,搞碎了寧靜的心境!
每個人全已有幾十年內功的苦修,平常時雖有‘泰山崩而色不變’的沉著,而今卻如此惶惶不安!
盛義鳴一想到這裡,心事頓感沉重,目光一撇,嘆了口氣道:“盛五深感抱歉,若無我在,那惡魔也不會在此現身,也不會使賢伉儷與神尼因此煩心,所以,盛五準備即刻跟三位告辭,以便引走此獠。”
此言一出,三人立刻作色而起!六條銳利的目光集中在盛義鳴的臉上,飛龍眼珠子翻了兩翻,朗笑落座道:“盛五說得也對!”
不老神尼猛地又扭頭怒視著飛龍道:“阿胖,你是否害怕了?或是想袖手不管這件事?”
飛龍高翔搖搖肥腦袋冷笑道:“都不是,從來是打人容易招架難,現在我們便等著人家來打。”
不老神尼似乎明白了!
她蹙著兩條龐眉沉吟道:“然而……我們又沒法主動地找這魔頭去!………”
飛籠高翔點點頭道:“是的,現在就因為敵暗我明,他雖說今晚三更前來,難道一更或二更前就不能來嗎?甚或是白天!”
“所以我們必須暫時警惕著,而這個魔崽子呢?……卻可以隨其所欲地擇時而攻!
試想!這不是敵逸我勞嗎?“
不老神尼愕然無言,心頭感到了異常地沉重!
玉鳳把面前剩下的半杯酒一口喝乾,起身二次入左間去,拿出一籠熱氣騰騰白饅頭來,但四個人也只略為吃了一點就了事。
盛義鳴準備單獨離開隆中山,但神仙雙侶說什麼也不讓他走!飛龍高翔道:
“盛老五,你的走對眼前的緊張形勢,或可少少緩和一些,如想認為咱老夫婦倆從此便可無事,恐怕不是如此容易吧!”
話說得很對,盛義鳴也想到這點,但是他卻搖搖頭道:“話雖如此,但盛五實在不忍連累兩位………”
他下面的話還沒有完,一旁的玉鳳癟嘴一張,發出了一陣尖銳狂笑!
盛義鳴陡地一驚!怔望著這位身材瘦小的老婦人,他聽出笑聲中充滿怒意!因此,便窘得進退失據。
因為盛義鳴乃不老神尼所帶來,老尼姑一看到他的窘態便有點不忍,玉鳳狂笑之聲乍落,她冷笑著接口道:“小老太婆,人家能上這裡來,完全是我老尼的主意,你現出這種狂勁來……”
玉鳳沒等神尼說完,便攔著道:“女和尚別狗咬呂洞濱不知好人心了!盛老五是初交,人家或許會誤會?你也跟著在起鬨!試想想看,魔崽子已跟我們下了戰書,盛老五即使走了,人家也未必就饒了我們夫婦倆,而我們也不能就此袖手偷閒,事實很明顯。你卻一點也看不出來!”
不老神尼想想非常對,當下也不再多言,四個人促膝相對,這情形非常地蹩扭!
時間過得似乎很慢,心理上的緊張,要此立時就對面動手更甚!幸好過了不久,天色便逐漸地黑了。
玉鳳一聲不響地準備四個人的晚餐,她才到廚下,立刻就發現有異?仔細一查,便看出存在廚下的食物,已全被人動過!
神仙雙侶這對老夫婦,平日非常地精明機警,一覺有異,立即仔細地逐一查,跟著,便查出食物中已全被人下過毒!
她一發現之後,立刻驚怒得尖叫起來,廚房外人形紛至,飛龍高翔已當先而入,急急地問道:“你發現了什麼?”
玉鳳揮手跳腳地怒罵道:“魔崽子的明著約時決戰,暗中潛來我們廚房中下毒,這些東西全不能吃了,鬼兒子準備要餓死我們呢!”
飛龍高翔目光一瞥,見掛著牆上的油葫蘆尚在左右擺動,猜到來人離此不久,隨著向乃妻使了一個眼色,哈哈大笑道:“這也好,我們暫時絕食煙火,採些野果充充飢吧!”
他語聲乍落,廚房的屋頂上倏即響起了攝人心魄的狂笑!
老夫婦倆原待搶出廚房追蹤下毒之人,聞笑身形一收,屋頂笑聲也收,隨著有一種極其陰沉的語聲傳來:“告訴你們這對老鬼,隆中山別說想找野果,連野草上全都下過毒了,趁早死了這條心,三更時作個餓死鬼吧!”
神仙發侶在聞聲後,便在暗中運氣貫勁,想隔著廚房屋頂,給來人猛力的一擊,但來人語聲乍落,雙隱四條手臂一動之際,‘隆隆’巨響已先雙隱而起,整個廚房的屋頂,已隨著巨響之聲榻下。
塵飛灰揚中,雙隱急急地奪門而去,耳中又緊聞‘啊’的一聲驚叫,他倆聽出這聲音乃是神尼所發。
在激怒與驚駭之中的神仙雙侶,也顧不得拍掉身上的灰塵,飛身之下,雙雙撲到了屋外。
身形才往院子中一落,入眼便見不老神尼與盛義鳴兩人,也是混身積滿了灰塵,還有屋頂上的茅草,怔怔地停身在中屋房頂上!
神仙雙侶見了駭異地招呼道:“女和尚,你怎樣了?”
兩人怔立如故?不老神尼似因愧忿而激動得顫聲地答道:“阿胖,我們全被魔崽子的制住了!”
雙侶聞言而驚,騰身上房一查,才發覺兩人被人家閉住了周身上下,所有的痠麻穴,而且,在神尼的背上,尚有一根茅草,把一張紙條別在僧袍上!
雙侶看得心驚意駭,取下紙條,解開兩人的穴道,下房回到中屋內坐下,盛義鳴與神尼至驚忿得神情若痴!
雙侶把神尼背上取下的紙條,就著燈光下一看,但見上面寫著:“既言三更追命,暫留兩人活口!”
語氣之狂,似乎把四人頂上之頭,視作了囊中之物!
神仙雙侶自從出道至退隱以來,不但未遇到過這樣狂妄的對手,更沒有落過下風,今晚雖未正式動手,很顯然的,自己這方面四個人,已處處落在對方掌握中,更知道這個蒙面怪客的武功。實高出四人很多!
但是,以雙侶在武林中的聲望,當然也不可能悄悄一溜了之,夜漸漸的深了,山風在淒厲地呼號著,屋外蟲聲唧唧。
但四人全閉口無言!他們靜坐屋中,偶然間也互相抬頭看看,每個人心裡全預感到,三更之會,凶多吉少!
時間在慢慢的逝去,山中無更聲,約寞地估計,三更將近了,四人表面上神情呆板,內心卻隨著逝去的時間,在逐步增加著緊張!
夜空寂靜,閃閃發光的星辰逐漸地移動著,四個人默然地警戒著敵人的出現,一分一點的時光,在四人緊張中悄悄溜去,屋外風聲仍舊,夜空星辰全異,盛義鳴無意間抬起頭來一看。驚異地道:“啊!五更多了!”
一句話打破了整半夜的死寂,雙侶與神尼忘形地各噓一口問氣,抬頭望天,約細看出時間確有五更多了!
飛龍臃腫的身形往起一站,聳聲大笑道:“想不到他倒失信了!卻使我們空等了一晚上。”
語音搖曳未停,陰沉的話聲已從遠處傳來!清晰地送入四人耳中:“攀城四傑怕死惜命,致誤我三更索命之約,胖老兒,別認為你的命已保全了!”
這話雖對飛龍高翔說的,但屋中四人俱都很清楚地聽到了,才放下的心立刻因此再度的緊張。
雙侶不愧是名家,哈哈一笑,也用內功把語聲傳出去道:“閣下既然因事誤時,聽來或也可信?如此,我們也可以把命交出來了。”
飛龍高翔說得很輕鬆慷慨,實則四個人心中俱都暗暗地震驚!攀城四傑,在江湖也非泛泛之輩,其地離此,更有數十里之遙,他單身獨自,入夜時在此現身,一夜之間,往返百餘里地,還要殺死四個武功甚佳的人,若所言當真?這魔頭武功之高,輕功之精,確乎超出了想像之外了!
在四人之中,唯有盛義嗚深信不疑,四人聯袂出屋,山峰下已見黑影如電馳來,雙隱與神尼看到黑影的來勢,也深信所言非虛。
俄頃,黑影由山峰下一衝而起,往四人面前一落,亮聲大笑道:“你們倒沒有一個敢逃的!”這還像話!凡是江湖上約期決鬥,別說他自己誤時失信了,從此沒有會這樣說的!四個人全被這句話激怒得瞠目切齒,飛龍高翔臃腫的身形一直,大聲狂笑道:“你沒說對,我們以為你說過夢話後就溜了。”
蒙面怪客‘嘿嘿’地陰笑著,銳利的目光從蒙面黑巾的小孔中透出來,往飛龍高翔一掃,冷傲地反譏道:“讓你多活了兩個更次,反而敢硬充人物,現在我問你們四個,願意怎樣死呢?”
這種話好像是職掌著人間生死之權的閻羅王所說的,雙方乍一對面,就問人家願意怎樣死?神仙雙侶在氣極之下。反倒沉著多了,玉鳳瘦小的身形裝著老態龍鍾地挪前兩步,尖聲地答道:“老太太年將八十,倒還沒有活膩,說句良心話,我們還不想死呢,反而像你這樣的人,活著也跟死了的厲鬼一樣!你說自己又準備怎樣死吧?”
她在說話之間,已把全身功力貫注在雙掌上,因為知道對方功力實在太高,準備要出其不意,作全力的一擊!
蒙面怪客雄偉的身形傲然地站著不動,聽完玉鳳的話後,仰首狂笑不止!神仙雙侶見對方一再輕視他們,恨得鋼牙緊扣,雙雙從鼻子裡‘哼’了聲,老夫婦倆不約而同地雙掌陡推,四道凌厲無儔的掌力這掌打出去……
說也不信,以他倆近六十年的內功造詣,四掌同時推出,一如排海倒山的掌力,竟似是石沉大海,沒有絲毫的反應!
他倆再惶然地一看對方,見蒙面全人仍然屹立如故—笑聲雖停,一對威稜四射的目光,卻正盯著他們。
有道是‘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神仙雙侶一動手之下,打出去的掌力,被蒙面怪人的陰柔之勁化解於無形,而且。還不知人家幾時出的手?在這種情況之下,能不把老兩位驚得呆如木雞嗎?
蒙面怪客半晌後開口道:“還要不要再試試?”
神仙雙侶雖明知凶多吉少,但抱著必死之心後,逼得只有一拼到底,他倆對瞥一眼,飛龍高翔立刻又對不老神尼與盛義嗚使了個眼色,然後仰天大笑道:“人誰無死,但有泰山鵝毛之別,閣下功力確高,奈何為害武林!死!雖必然,但也不致叫朋友稱心如願!”
語聲一落,他那臃腫的身形就地一滑,整個人沒見作勢,已到了蒙面怪客身前,右手一伸,駢中食兩措,運用‘混元金剛指’的功夫,疾往蒙面怪客小腹上猛點!
他老伴玉鳳,不老神尼與盛義鳴也分三面驟然猛攻!
蒙面怪客冷傲地目視發白的天空,飛龍高翔第一個發動,指尖沾衣,頓覺如點敗絮,著指處毫不遇力!
他心方一驚,想撤招後退,陡聞對方陰笑一聲道:“憑你也配跟我動手,滾!”
‘滾’字出口,飛龍高翔立覺手指上突被一股巨力一頂,自己用力易掌一擋,但巨力已撞到了身上,一震之下,整個人被撞得直飛出去!
蒙面怪客大笑再起,大袖子一抖一揮,立把身右的玉鳳與身後的不老神尼拋出數丈之外!
身形一旋,正面對叉掌而上的盛義鳴,再往前逼上一步,盛義鳴在眼見另三位全遭對手震退後,不自禁地嚇得連連倒退著!
蒙面怪客陰沉地冷笑道:“你敢!你敢……”
他一步一步地往前逼著,盛義鳴被他這股子威氣震懾得不住地倒退…倒退…倒退!
一退再退,已退到山後的懸崖!
驀地,蒙面怪笑獰笑一聲,冷嘲道:“你逃得也夠辛苦了,這裡風景不錯,埋你這樣的人很夠了,去罷!”
一聲‘去罷’大袖子兜胸一抖!盛義鳴駭然用雙掌一擋,‘砰’的一聲巨響,他雙掌被震得掌心發熱如炙,兩臂骨疼痛如裂。
整個人也直往空中飛去!他魂驚千里!忍痛抖臂疊腰,但目光往下一望,倏即神色如死!
原來,下面是深達數十丈的山谷,晨霧迷濛中,但見怪石如戟,以他身上這份輕功,數十丈高值墜下去,一樣也難保活命,是故。他在墜下之際。急忙吹口哨,希望能把自己訓練的那隻靈隼喚來。
同時之間,被蒙面怪客震飛出去的神仙雙侶與不老神尼三位,在落地後看到了盛義鳴已被對方逼到懸崖邊上,全都驚惶地飛身過來搶援,但三位尚未到達前,盛義鳴已然被對方震飛出懸崖!
神仙雙侶一步來遲,驚怒中已忘了本身的利害,雙雙運足了畢生的真力,暴叱怒嘯聲中,全力往蒙面怪客身後襲到!
蒙面怪客震落了盛義鳴,聽到他的口哨,不覺探身往崖下一望,見山左一點黑影一掠過去,疾如隕星般往下墜中的盛義鳴身下一抄,見盛義鳴得此靈隼的接腳後,不但已緩住了下墜之勢,更往山後方向逸去!他不禁聳聲大笑道:“哈哈……算你姓盛的命大,但也不過多活幾天而已。”
身後雙侶就在這時撲到,蒙面怪客聲落人起,很巧妙地讓過雙侶的猛撲,身形落下來,已抄到了兩老夫婦的後面,冷笑道:“姓盛的有鳥替他接腳,你們兩位又有什麼可資仗以逃命?下去吧!”
一對大袍袖隨著話聲輕輕一拂,勢雖輕,陰柔之動甚大,雙侶內功造詣不淺,撲空下穩勢停身,覺出身後被襲,雙雙在甩臂一擋之下,沒想到一擋擋了個空!因此,害得這老兩夫婦踉蹌地一個後頃!
神仙雙侶處處受制,身頃中足下連換了三步,將要穩住下盤,突覺周身似有一股無形的潛力,把自己往上這麼一抬!
老兩夫婦驚亂中沒有多想,連忙又沉氣定身,運用‘千斤錘’的身法,想把上抬之勢壓下,就在這一剎那間,他倆的耳中又聽到了不老神尼的一聲驚叫!目前一花,倏見一條人形已迎面飛來!
這時的神仙雙侶,再沒有了平時的沉著與機警,目光中瞥見人形飛來,尚認是對方要趁勢下手,把自己夫婦倆震下深谷,奮力揚掌一擋之下,但聞一聲尖銳的慘叫驟起!老夫婦一聽,陡然間驚得毛骨悚然!
因為,他倆聽出慘叫之聲乃是好友不老神尼,瞬時間心中痛悔莫及,緊跟著陰冷的笑聲又起,就在兩老夫婦的身左不遠,蒙面怪客已冷然地發言道:“一個逃了,一個被你們夫婦倆誤傷了!剩下你們也不用再掙命啦,去吧!”
話聲乍傳,一陣陰柔之勁隨至,神仙雙侶在這時已心膽俱裂!本能地揮掌以迎,接掌後雙雙被一股旋轉之力一引,身形似陀螺般急據地連著幾轉。迷迷糊糊地但覺到自己的身子,如墜入了萬丈探淵!頭腦上一震,雙雙倒下地來。
這也僅僅是眨眼間的工夫,除了盛義鳴被震墜巖下,幸仗靈隼的及時飛來接腳而得脫外。另三位已全部在數不免了!
蒙面怪客雄偉的身形,屹立於懸崖之上,仰天聳聲地發出了勝利的大笑,笑聲傳出去,使逃出了百丈外的盛義鳴魂飛魄散!
亡魂中不捨地回頭一望,但見一輪紅日,才由隆中山前跳躍著升起來,千萬條霞光刺眼眩目,隱約地,看到一條雄偉的黑影卓立於崖上。
盛義鳴老淚滴滴而落,雙侶與神尼顯已遇難,但自己有幸得脫,卻難向武林交待,因為,他雖然是在萬分危急中得救的,江湖上人沒有目見,必然認為他遇危獨溜,這是沒有義氣。貪生怕死的儒夫啊!
他一邊不停地逃亡,也一邊不停地思量地,天下武林中,還有高過神仙雙侶的嗎?有!
不能說完全沒有。
但是,憑了神仙雙侶,再加上不老神尼與自己四個人之力,僅能說是一個照面吧!就被對方用大袖子抖抖揮揮的幾下子,便全部解決了!武林中即使有比神仙雙侶更高的人,也未必是蒙面怪客的對手!
盛義鳴想到這裡,決定不再求助他人,一來武林中恐也無人能敵得了對方,二來,也免得求助不成,反連累了人家。
他但求自己能暫時逃出對方的掌握,以外別無所想,他茫茫如喪家之犬,也不辨東、西、南、北的亂闖。
肚子餓了,落下來找點東西充充飢吧,往下看看,下面是一片高低不平的山丘,身形著地後,倒還不很困難地獵得了一隻野兔!他沒有茹毛飲血的習慣,匆忙地敲石取火,用枯枝生活把野兔烤一烤吧!
這時候,他那隻視為逃亡之寶的靈隼,例安詳地吞食著帶血的野兔內臟,隼並不大,一隻野兔內臟才吞下一半,它便已很飽了。
但盛衰鳴自己卻還飢腸轆轆!火生著還不久,免肉倒是有了一點香味,他實在是餓極了,半生不熟地邊烤邊扯來吃。
第一塊帶著血的兔肉吞人肚中,第二塊才送到嘴邊,一聲甚是熟悉的陰沉之笑,已從不遠的身後傳來!
盛義鳴立即一驚!手中烤著的野兔,嘍的掉入火中,嘴裡嚼著的第二塊兔肉,也忘神地落下地來!
他在過份的驚慌中,反使他呆了一呆!但是那隻靈隼,似已聽熟了這樣的笑聲,知道這笑聲一響,主人必然急著要逃命了,振翼撲翎之下,首先竄空飛起,因此,使驚呆了的盛義鳴倏地驚悟過來,抖臂點足,再不顧腹飢身累,拔空躍起四五丈高,一連的跳躍不停,騰空逃命要緊!
盛義鳴落荒而逃之後,山丘後傳來一陣子‘桀桀’陰笑聲。
只見一身黑衣蒙面裝扮的柳連煞住笑聲,恭聲道:“義父,想不到武林之中盡是虛有其表,沽名釣譽之輩!”
胡武鶴陰聲道:“連兒,由一知十,可見這批自命清高之徒骨子裡是如何的陰險毒辣,你可要好好為義父出口氣!”
柳連志得意滿的朗聲道:“義父,你儘管放心,只要我有一口氣在,誓必掃除這批偽君子,讓他們永不得超生!”
“桀桀!你出道時間雖然不及一個月,也是所造成之恐怖震撼,已經驚動了整個武林,令人聞之色變!”
“這全是義父的栽培!”
“連兒,瞧那姓盛的逃亡路線,正奔向武當派,我要好好的安排一個讓你成名露臉的機會,你就逕行追下去吧!”
柳連欣喜萬分的應聲:“是!”迅即離去!
年輕人那個不好勝?
望著柳連迅即飄逝的黑影,柳天揚夫婦心痛如絞的垂下了頭!
胡武鶴陰聲笑道:“柳兄,大嫂!你們二位等著瞧瞧連兒如何大展雄風,那些牛鼻子如何悲憤欲絕吧!桀桀!”
且說柳年蹤出‘紅唇山莊’之後,深恐‘幼齒仔’陰魂不散的追來,提足功力專揀無人之處馳去。
他自從巧獲奇遇以來,從未如此狂奔過,只覺越奔越爽,心中一高興,沒頭沒腦的翻山越嶺馳去。
也不知奔了多久,他只覺奔上了一條大路,依稀可以聽到談話聲,便放緩步子,暗忖:“哇操!這裡究竟是啥米所在啦?”
只聽身後十餘丈外傳來一陣衣衫破空聲,心知系武林人士在趕路,便轉過身子,立於道旁,準備向來人詢問一番。
只見來路上,行色匆匆的奔來一名中年叫化子:“哇操!好迅疾的輕功身法,看來丐幫之中真是臥虎藏龍,人材濟濟!”
那化子打老遠的瞄了柳年一眼,頭一低,疾馳而來!
柳年立即喚道:“哈羅!”
那知那化於理也不理的埋頭疾奔!
柳年看在眼裡,心中不由大奇,叫道:“哇操!連借一秒鐘也不行呀!莫非是你那化子寮遭了火災,急若同去救火啦!”
當下一橫步,搶在叫化於前頭,將去路阻住。
叫化子心中發急,一連換了數種身法,那知柳年有若鬼魅般,如影隨形,叫化子硬是擺脫不了他的糾纏!
叫化子往左讓,柳年立即巧妙絕倫的擋住左面的去路,叫化子往右讓,他也妙到毫巔的將右面的去路擋住。
在無法擺脫之下,叫化子心知遇上了剋星,索興停下身於,將面孔一板,冷聲問道:“小兄弟,你為什麼要擋路?”
柳年捉狹的道:“哇操!高興!”
叫化子冷哼半聲,反唇相譏道:“高興?天底下使人高興的事多著哩,只怕閣下做不了那麼多,亮個字號吧!”
“哇操!你先報上名來?”
叫化子雙目一冷,似欲發作,但心急於趕路,不願惹事,冷冷的道:“老化子乃是人稱‘打狗丐’周全,小兄弟,請讓路!”
“哇操!你不問我的字號啦!”
“你……好吧!請閣下亮個字號吧!”
柳年一見眼前這名中年化子的涵養如此佳,暗贊丐幫紀律森嚴之餘,笑道:
“哇操!你家師祖姓洪名福,別號‘屠鶴摧花客’是也!”
叫化子涵養再好也禁不起那句‘師組’,當下叱道:“放肆!”
“哈哈!放肆?放個‘鳥’!不信的話,你只要碰上阿泉,或是他的師父魯凡及師父呂卓、崔彬一問自知!”
叫化子一聽這個小子居然一口氣將丐幫三位長老及掌令的名字信口說出,不由大駭,問道:“小兄弟,你究竟是誰!”
“哇操!先告訴我此地是何所在!”
“巫山!”
“哇操!巫山!怎麼衝到這兒來啦?”
“小兄弟……”
“哇操!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我姓洪,名福,別號‘屠鶴摧花客’,你只要問問他們四人就知道我是誰啦,莎喲娜娜!”
說完,身子一閃,倏然消失人影!
打狗丐周全身子一凜,喃喃自語道:“好快的身法!不知他究竟是誰?唉!管他的!還是先趕路要緊!”
地方離去不久。卻見林中閃出了柳年,只聽他笑道:“哇操!瞧他如此緊張模樣,一定是‘紅唇族’全部出動了!
“哇操!我得設法變個模樣,否則行跡傳入‘幼齒仔’的耳中,可就要傷腦筋啦!哇操!我這張臉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子呢?”
走著走著,身後響起了陣得得的蹄聲。
蹄聲越來越近,漸漸清晰叩耳,耳際,突聞絲鞭掄拍聲,一道鞭影,斜斜的往柳年耳邊劃了過去。
一個驕橫的聲音喝道:“讓路!”
那聲音清脆嬌憨,柳年輕舒二指,往鞭梢上搭去。
可是。那鞭宛似長了眼睛的靈蛇,在他堪堪要抓住鞭頭的一剎那,‘唰’的划動一道驚風,一式‘寒江垂釣’,猛往下鑽,在柳年頭上五尺盤繞了個半圓,‘呼’的一聲飛回那車把式手內。
柳年這一下,真是氣破了肚皮,偏臉一望,哇操!贊!車轅上坐著的車把式,竟然是個年約十六、七歲,身裁動人的少女。
可是儘管少女的身形長得如何美,但她那副尊容可就使人不敢領教,吊角眼,塌鼻樑,虎牙外露,歪嘴巴,弔客眉。
“哇操!有夠醜!”
儘管柳年不滿意這名生像奇醜的女孩子作弄他,但是,當他看清對方生得如此醜惡時,一時同情心油然而生。
他輕輕的惋嘆了一聲,忍住滿肚子的不快,沒有發作。
相反的,那名奇醜的少女反而十分得意,好像做了樁賞心樂事,裂開歪斜的嘴巴得意地大笑了起來。
驀地,車簾一掀,車窗內探出一顆蒼蒼白頭,一名銀髮如絲的老婆婆瞪眼大聲叱喝道:“丫頭,你又惡作劇了!”
那名醜丫頭嚇得伸伸舌頭,但也朝柳年扮了個鬼臉,柳年一肚子氣:“哇操!
真是醜人多作怪!”
“停車!”老婆婆一頓足,怒叱一聲。
醜女頓時收韁,車子‘吱呀’一聲停了下來。
車門開處,但見老婆子扶拐步下車,慈面蘊笑,將柳年自頭至腳仔細看了一遍,笑著招招手。
柳年走了過去,問道:“哇操!婆婆有什麼教誨?”
老婆婆笑說道:“哥兒上那兒去?”
“江陵。”柳年胡亂的扯了一個地名。
“江陵?”老婆子有些吃驚,搖搖蒼蒼皓首,道:“你可知道江陵距離此地尚有一千里出頭?”
“哇操!莫要緊!我不趕時間!”
老婆婆指指車門道:“上來吧!哥兒,咱們同路,你就搭個便車吧!”
柳年見老婆婆態度十分誠懇,只好謝了一聲,隨老婆婆上車。
車上,再沒有別人,除了銀髮老婆婆外,只有一口楠木箱子。
老婆婆問柳年的名字。
“洪福!”
老婆婆可能另有心事,未再追問下去,閉上雙目養神。
柳年亦樂得輕鬆的道:“哇操!先跟她們走一段再說吧!”
但見車子在黃泥道上急馳,那名醜女對於幹車把式這一行,好似箇中能手,十分老練,車行十分的平穩!
車行的方向是往東,可是車子越往東走。老婆子的面色越發慎重了,柳年都對老婆婆面色有異,他一點也未留上心。
一路上,連夜晚停下來,老婆婆都未離開過那口箱子一步,換句話說,幾天以來,老婆婆食宿都在大車上,飲食由那名醜女一手包辦。
柳年也跟著老婆婆一塊食宿,晚間隨著老婆婆宿在車廂內,老婆婆也不表示什麼不妥。
一連三天過去,什麼事也沒有發生,第四天晚上,當車子停在一座小鎮內,三更時分,就出了件奇事了。
哪年睡夢中被一陣爭吵的聲音鬧醒。
他睜眼一看,但見車窗外月色清暈,亮如白晝,一棵白楊樹下,黑影幌幌的站了一大堆人。
那些人約莫有七八名之多,遠望之下,看不清年貌,但是,七八人圍著的那名銀髮蕭蕭的老人,正是與他同車的老婆婆,老婆婆此刻手中拿著沉拐,怒髮沖天,看樣子她已是怒到了極點。
那些圍著她的人七嘴八舌的說:“你要識相的話,快將那事物交出來,否則,別怪大爺們不客氣?”
老婆婆冷笑一聲,說:“哼!你們要東西還不簡單!只要先勝了我老婆子手中的傢伙再說。”
柳年一怔:“哇操!他們在爭論什麼?”
但有一點,他對老婆婆的印象十分的好,心中已暗自作了決定,必要時,出手助老婆婆一臂。
他正想長身椎門出去,突然聞,車門外響起了醜女磨牙的恨聲,道:“小沒良心的,奶奶那樣疼你,看你孤苦零丁的將你收容在車上,這些天吃的喝的,那一樣要你操過心,分明我看得十分真切。”
“你這小沒良心的卻好似大爺一般,嘿!現在,強敵壓境,奶奶人單勢孤,你倒睡得像死人一樣。”
柳年念頭一轉,一聲暗哼,二指一挑剪,開後窗簾,身形一弓,電射而出,筆直的射落向一叢矮林後面。
但見他那姿勢優美,身形之妙,當真是一代高手的氣度,連半點振袂的風聲都沒有帶起來。
身後,候在車門外的那名醜女,猶目手中挺著劍,挫著牙齒,左一聲‘沒良心’,右一聲‘沒良心’的低聲在罵。
顯然,那名醜女的任務是在守護那隻箱子。
此時,那七八名漢子同老婆婆兩下已自說僵,各人一拉傢伙,就要群毆。
柳年猛咬牙,一聲嘿,順手地上一抓,一把抓起八粒豆大碎石,在手中掂了掂,較好準頭,撒手打了出去。
碎石出手仍是不帶半絲驚風,柳年也未出聲招呼,八名漢子做夢也未想到有人會暗中偷襲。
正當他們在趾高氣揚之際,一個個慘叫一聲:“咕咚!咕咚!”幾響,八人相繼栽倒地上。
八名漢子一個個相繼栽倒,反把柳年嚇了一大跳,他做夢都沒有想到,八名漢子竟會如此膿包!
“哇操!想不到‘幼齒仔’這招挺管用的哩!”
原來,他在紅唇山莊內偷窺那些少女練武,以他的智慧,居然被他在暗中學了不少絕招“無影追魂沙!”老婆婆一聲驚叫。
柳年暗叫一聲‘哇操!不好!’慌忙一縮身,身形貼著草尖倒射,穿簾進入車內,摸摸胸口,一顆心跳得像吊桶打水。
老婆婆像著魔似的奔了回來。
醜女迎著她叫道:“奶奶!有什麼事啊?”
敢情這名醜女也為老婆婆失常的神情駭住。
老婆婆氣急敗壞的衝到車門口,啥話不說,先看車門車窗,見醜女仗劍候在車門外面,而且,車門未被啟動過。
長長的噓了口氣,將吊提胸口的沉石放了下去之後,問醜女道:“珠兒,沒有什麼不對吧?”
醜女搖搖頭,披嘴說:“我一直守著車門,沒敢離寸步。嘿!那小鬼活像個死了的木頭人一般,睡得昏沉沉的。”
老婆婆仍有些不放心,輕輕伸手扯開車門,不敢冒然步進車廂,先將手中的沉拐往內一探。
探出車內的確沒有什麼異狀,方探身進車內。
車內,一切依舊,箱子仍是原來的老樣子,老婆婆走近些一看。鎖上的髮絲仍纏著,證明箱子未被人開啟過。
除了箱子之外,柳年睡態香甜,斜斜的倚在車壁上,他似乎根本不知道車外發生過驚天動地的變故似的。
老婆婆擦擦額上的汗水,一挾拐,退出車子,飛身躍上車頂,手搭涼篷環視。
夜色悽迷,四野靜蕩蕩的,方圓百丈之內,不可能有人存在,要說有人的話,那只有東邊的小鎮有人。
老婆婆連聲道怪,躍下車篷,猶自四處張望,醜女接著問道:“奶奶,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老婆婆沉沉的嘆口氣,道:“奶奶栽到家了!”
“為什麼?”醜女有些不服氣。
“為什麼?”老婆婆搖搖頭苦笑道:“丫頭,你聽過‘無形進魂沙’了沒有?”
醜女搖搖頭,老婆婆嘆口氣,說:“唉!丫頭,平素我太驕縱了你,你啊!成了只井底的青蛙,今天。讓你開開眼界。”
“剛才那些都是時下有名的江洋大盜,論他們的身手,隨便站出一人來,方圓百里雖不能說山動地搖。”
“起碼也得引起場不大不小的騷動,可是,你猜他們剛才怎麼死的?唉!算是奶奶開了眼界啦!”
“是‘無形追魂沙’打死的?”醜女接口問。
老婆婆點點頭,道:“丫頭,你猜的一點不錯,正是死於這種互毒的暗器下。”
醜女披披嘴道:“這有什麼稀罕?”
老婆婆叱罵道:“丫頭,你懂得什麼,你可聽說過三十五年前,‘霹靂鬼婆’查婆子以什麼暗器連傷四、五十名高手的?”
醜女一翻眼皮,道:“難道又是‘無影追魂沙’?”
“對了!”老婆婆點點頭。
這下,醜女方一聲驚叫道:“奶奶,這麼說那查婆子剛才來過?”
老婆婆點點頭,用沉重的語氣,道:“可能是那魔頭,也可能是他的傳人。”
柳年聽得暗笑不已!
車子並沒有耽到天亮,老婆婆怕再生變故,連夜駕著車,祖孫二人戰戰兢兢的重上征程,車中的柳年沉入夢鄉。
任由車子顛陡,他一息不知,因為,他是真的沉入睡鄉,他是自閉睡穴,依在車壁上沉沉睡去的。
當他一覺醒來時,日上三竿,已是第二天了,車子正飛馳在平坦的官道上,老婆婆斜倚在車廂中閉目養神,醜女正舞鞭催騎疾趕。
柳年有些歉然,想到醜女一直趕了大半夜的車未休息片刻,對她,不禁起了幾分同情之心。
三天同車,再經過一場大風大浪的險難,他也說不出為什麼,對這祖孫二人已經產生了情感。
此念一萌,立將頭伸出車外,向醜女先露個難得的笑容,道:“哇操!你一夜沒睡,辛苦啦!可要小弟替你,換你歇一會?”
醜女一扭頭,向他作了個鬼臉,披嘴,冷譏一聲:“廢料!”
醜女隨著狠狠的白他一眼。
他碰了個重釘子,真是啞巴吃黃蓮,有苦難言,只好一縮脖子,悶聲不響的將頭縮了回來。
“哇操!種葫蘆生菜瓜,實在有夠‘衰’!”經過這一次教訓,他對醜女真不敢領教了,真是敬鬼神而遠之。
可是一路上,祖孫二人對他推衣及食,使他孤寂的心暫時獲得了溫慰,也暫時忘掉旅途的寂寞。
雖然,醜女有時故意刁難他,給他下不了臺,可是,說不出為什麼,他竟然逆來順受,心中沒有絲毫不快。
又經過三天的辛勞旅程,車子終於來到江陵。
老婆婆十分關切地問道:“哥兒,你到江陵是投親?還是訪友?”
柳年苦笑一聲,搖搖頭道:“哇操!小子既非投親,也非訪友,前程漫漫,還不知何日方能到地頭?”
老婆婆點點頭,沒往深處問,只慈笑看道:“世情奸險,哥兒你隻身在外,一切要多留神,老身到此地不再往前走了。”
說完,將一個小袋子塞入柳年的手中。
柳年與這祖孫二人告別,沒訂下重會之期。
反而是那名醜女雖則長像奇醜,偏偏醜人多作情,路上給了柳年不少刁難,想不到此刻分手,醜女竟然對他有些依依不捨起來。
當分手的那一瞬間,她竟會頻頻回眸,作出兒女情長的神態來。
江陵古稱荊州,三國鼎立之初,視江陵為兵家必爭的重要,是以蜀魏吳三國,兵連禍結數十年,全想奪取荊州。
為的是要控制此一重鎮,便於東下吳越,或西圖巴蜀,最後,一代武聖關雲長,作了江陵的祭品,為江陵而死了。
江陵文物薈萃,臥虎藏龍,歷來多豪傑之士,柳年久慕江陵的風采,辭別了老婆婆祖孫二人,沒有立刻踏上征程。
他想在江陵遊玩兩天,排遣胸中的抑鬱。
另一件事情一直吸引了他,原來江陵滿街滿巷全是雄糾糾,氣昂昂,挺胸吸腹的武林人物。
柳年有些驚奇,想不透江陵地面發生了什麼事?他希望能弄清楚一下,最是令他想不透的是那老婆婆祖孫兩人。
她們到了江陵就不走了,難道說,她們也像這些武林人物一樣,到江陵來是為了某種特殊緣故?
還有呢!老婆婆視車中那隻箱子如生命,那隻箱子內裝著什麼足以使那種心胸坦蕩的老婆婆那等謹慎將事?
最使他耿耿於懷的是那名面貌甚醜,簡直是醜得比無鹽還令人嘔心的女孩,刁鑽,任性,最後,偏又對自己依依不捨,天地間真有那等長相的女孩嗎?
基於這些原因,他並沒有立刻離去,只是隨著人群到處幌蕩著,欣賞著古荊州的名勝古蹟。
中午,他走上了一座酒樓,點了幾樣小菜,也要了一壺酒,學著那些豪客,淺斟低酌起來。
酒樓上吵雜的人聲鬨鬧一片,這是座大酒樓,時當中午,酒客上百,熱鬧非凡,他心中一片白紙,對眼前的情況一點不瞭解。
他傾耳靜聽,想從雜鬧的人聲中聽出點端倪來,可是諦聽良久,喧鬧的人聲依舊,什麼也沒聽出來。
他正感失望,想付帳離去之時。
突然,樓梯口一亮,百數十名食客立時靜的鴉雀無聲,一個個緩緩自座位上立了起來,以崇敬的眼色望向梯口。
但見梯口出現了老少二人,老的白髮蕭蕭,扶著壽拐,小的美如西子,年歲大約在十六歲上下。
假如比他大的話,也大不了一兩歲,少女之美,簡直美得使星月失色,像朵雨後的新荷,清新,脫俗。
柳年看見這兩人不由一怔,那名老婆婆,不正是剛分手一刻,一路載他來的老婆嗎?但那少女,身形婀娜,一舉一動,眼熟極了,呼之欲出。
怎的,自己就沒見過,倒是少女一上樓就俏眼四掃,猛一眼看到柳年,面上頓露一抹驚中摻喜之色。
少女一帶老婆婆的手肘,小嘴朝柳年這面呶了呶。
老婆婆目光隨著少女的小嘴轉動,當他一眼望到怔立不安的柳年,慈面上亦閃過一抹喜色。
老少二人興沖沖的朝他桌子走來。
全體食客的目光露出了詫色,也露出了驚色。
柳年慌忙站了起來迎著老婆婆祖孫二人,先親熱的叨了聲‘婆婆’,又移目朝那名少女靦腆的點點頭。
少女俏面一紅,連耳根子都紅透,羞怯怯的將頭低了下去。
老婆婆一面拉著少女坐了下去,一面瞪少女一眼,低叱道:“怎麼?丫頭,一刻不見就生疏起來啦!”
少女更是羞得將頭沉埋到胸前,埋得深深的抬不起來了,老婆婆沒有再理會她,一把拉著柳年,看了又看。
終於暗歎一聲!沒有說什麼?
柳年對老婆婆的神情變化沒留上意,他心中在想另外一個問題。剎那之間,他明白過來了。
此名少女不正是那個刁鑽任性的醜女!——
轉自21世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