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人回了阿瑟那兒,竟然在門口看見了元風,元風拎着一個大大的袋子,不時的看着手錶,伸着腦袋往樓梯看着,看見我,笑:十八,你總算回來了。
我愣了一下,差點兒踩空了樓梯,我不相信似的看着元風:你怎麼來了?
元風跺了跺腳,接着笑:剛到沒多會兒,快開門啊?不會是想在走廊裏面説話吧。
我開了門,元風進了客廳就是一皺眉:喲,這房子裏面怎麼跟走廊温度差不多啊。
我解釋:客廳的暖氣漏水,找不到房東,只好關了閥門。
元風把大塑料袋遞給我:我就説怎麼這麼冷?那你還是回學校住吧,至少還有暖氣,給,這是點兒餃子和菜,昨天下午給你打了一下午電話,都沒人接聽,楠楠現在是我們家的保護動物,我媽不讓她過來,説是孕婦最大,阿瑟去歐洲之前還提醒我説他手機神州行的號碼歐洲打不通,讓我過來看看你,昨天就想來了,十八你都不知道,公司聚餐,幾個領導應付的那叫一個累,喝酒都得喝到吐才算守系鐵……
元風很少這麼一串加一串的説話,中間還不時的看着手錶,我抱着那些吃的,一句話都説不出來,好一會兒我才反應過來,我説:元風,謝謝你了。
元風笑了:謝什麼謝啊,過年你就該去我們家,你啊,跟我就不像跟阿瑟那麼隨便,外道。
我避開元風的眼神:我沒有……
元風看了一下手錶:十八,我早晨把這些給你送來,一會兒還得去領導家拜年,沒辦法,你不忙的時候記得去我那兒,楠楠一個人可無聊了,還有啊,白天用電腦先忍忍,晚上記得回學校宿舍,這兒太冷了。
我點點頭,元風歉意的看了我一眼,轉身出了房門,匆匆下樓走了,我摸着還帶着餘温的塑料袋,心裏有説不出的感動。我想起左手和方小刀早上還沒有吃飯,我給左手宿舍打了電話,我讓他和方小刀過來吃餃子。
初六早晨,我還睡得迷迷糊糊的,我聽見開房門的聲音,我以為是左手和方小刀離開了,這兩個早晨非常準時,到點兒就往學校跑,我身邊的小乖騰的一下站起來,以非常快的速度衝出了小麥的房門,喵喵叫的那叫一個歡實。我也慢騰騰的爬起來,跟着小乖出了小麥的房間,客廳的房門口,放着大大的手提箱子,我聽見小□我的聲音:十八,我回來了。
我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小淫正在往下摘脖子上的圍巾,笑吟吟的看着我,小乖圍着小淫的腿繞來繞去的,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小淫:你……
洗手間的門拉開,左手也是睡眼惺忪的叼着煙走了出來,襯衫可能因為睡覺的時候壓到了,一身的褶皺,左手愣愣的看着我和小淫,小淫手裏的圍巾掉到了地上,冷冰冰的看着左手:你怎麼,你怎麼會在這兒?
左手也冷冰冰的看了一眼小淫,沒有説話,小淫用手指着左手,喘着粗氣轉臉盯着我:十八,他怎麼會在這兒?你們,你們到底怎麼回事兒?你們……
這個場面讓我自己也感覺到蒼白,我很想解釋明白,我朝小淫走了兩步:小淫,你聽我説,這個事情是有原因的,我和你出去説吧。
小淫根本不聽,複雜的看着我:為什麼要出去説?在這兒不能説嗎?你們,你們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左手冷冷的語氣:小淫你説話注意點兒。
我扭頭看着哀求似的看着左手,示意左手不要出聲,小淫哼了一聲,把圍巾圍上,拎着笨重的皮箱轉身就往門外賺一邊走一邊嚷:好啊,我給你騰地方,我走行了吧。
我跟着小淫出了房門,我拉住小淫的皮箱:小淫,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找個地方坐坐,我跟你把話説清楚好不好?
小淫甩開我,恨恨的看着我:不用説了,十八,你什麼都不用説了,這種事兒我懂,我太明白了,我知道你是為了報復我對不對?那你報復好了,我受着就是了,我回學校宿舍,我沒那麼沒有眼色。
走廊的涼風讓我打了好幾個寒顫,小乖喵喵叫着跟着小淫下樓梯,小淫抱起小乖冷漠的看着我:小乖,我們賺不打擾別人,我帶你住!
我惱火的轉身回了房間,再做任何解釋都是白扯,方小刀蒙登轉向的從房間裏面出來,看看我,又看看左手:發生,什麼事兒嗎?
我惱火的瞪着方小刀:你啊,為什麼不早點兒出來?
方小刀不解的看我:我,我為什麼要早點兒出來,你這個破地方都能凍死個人,還不讓我多睡一會兒。
我一時無語,左手重新點了支煙,冷冷的看着我:要不要我去找小淫解釋這個事情?
我:算了,不相信的事情解釋一千遍,反而更加不相信,就這麼着吧,我和小淫之間的事兒不是解釋能解決的。
方小刀驚訝了一下:小,小淫回來了?那十八,從今天晚上開始,我和左手是不是就不用過來了?我們終於可以解放了?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我真的不好意思直接開口跟左手和方小刀説你們來吧,不然我晚上睡覺害怕,這個寒假左手和方小刀都凍得夠嗆,我裝作輕鬆的看着左手:哦,你們也該回學校宿舍了,這兒太冷了。
方小刀扭了兩下屁股,説了句:哦耶,再也不用睡冷冰冰的房間了。
我避開左手的眼神,轉身進了房門。
從初六開始,左手和方小刀再也沒有過來,小淫也沒有過來,阿瑟的房子除了沒有暖氣,就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我,晚上我開始害怕沒有亮光,我把所有房間的燈都給打着,阿瑟和小麥的計算機我也是整夜整夜的開着,只要有光亮我就感到一絲安全感。後半夜的時候,我不敢一個人呆在房間裏面,我用被子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的,縮在沙發的角落中,就露出兩隻手,一刻不停的疊着星星,熬到凌晨五點左手,玻璃窗花外面透着隱隱約約的藍白色,我才疲憊不堪的把所有房間的電燈都關了,回到睡一會兒,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裏對於夜晚和黑暗的恐懼會那麼深。
小諾和許小壞這兩個丫頭遲遲不返校,女生樓可能因為粉刷的原因,好多女生返校的都非常晚,我就沒見幾個人回來,我每天除了家教,就是對着電腦,每天晚上整理資料我都儘量多多的整理,分散我容易胡思亂想的神經,去學校小説室還書的時候我就會特意到女生宿舍樓看看,看看我們宿舍有沒有亮燈。
正月十二,阿瑟和小麥終於回來,他們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十一點多了,我聽見門鎖的聲音,嚇了一跳,我拿着網球拍子緊張的守在門口,一會兒門開了,小麥帶着時髦的帽子先探出腦袋:咦?人呢?人呢?十八?小乖?
阿瑟跟在小麥身後,拖着貼了亂七八糟標籤的皮箱,我手裏的網球拍子掉到地上,我的眼淚撲簌撲簌的掉了下來,把一進門的阿瑟嚇了一跳:十八,你怎麼了?想我和小麥想成這樣了?靠,房子怎麼這麼冷啊……
我抹着眼淚,:不,不是,暖氣壞了,閥門被關上了。
阿瑟對着手心哈了幾下氣,皺着眉頭:我老媽也狠心,説我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得先住我家,愣是把我往學校攆,這次歐洲旅行,天天看我,估計看夠了,不待見我了……
小麥滿房間的找小乖:十八,小乖呢?
我低着頭:小乖被小淫抱走了……
阿瑟把皮箱扔到客廳:小淫回來了?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搓着凍得有些僵硬的手指頭:初六,阿瑟,我沒有房東的電話,所以,所以沒法修理暖氣。
阿瑟點點頭:湊合一晚上吧,我明天上午就給房東打電話,十八,你這些天一直都在這兒睡?
我恩了一聲,阿瑟哆嗦了一下:可這個温度?你寫東西忙成這樣?小淫這個臭小子,光知道抱着小乖回宿舍樓那個温柔鄉了,不地道。
阿瑟停頓了一下,轉臉盯着我:十八,你剛才怎麼哭了?
我避開阿瑟的眼神:沒什麼,歐洲好玩嗎?有歐洲姑娘搭理你嗎?
阿瑟嗤笑:倒是挺好玩兒的,就是太冷,比北京冷多了,我穿的跟狗熊似的,歐洲姑娘都看不見我的臉,沒幾個搭理我的,倒是回國的時候在機場遇到幾個挺漂亮的姑娘……
小麥獻寶似的把旅行袋子裏面的東西往外拿着,塞給我好幾塊巧克力,小麥嘿嘿笑:十八,這個巧克力超級的好吃,你吃吃看,還特別的便宜呢。
我拿着小麥給我的巧克力看着,包裝上都是我看不懂的字母,打開包裝,裏面都是設深色的巧克力,我將信將疑的把巧克力放到嘴裏,感覺跟德芙的口感不一樣,很特別,我興奮的看着小麥:這個,多少錢?
小麥掰着手指頭:不到十塊錢。
我一邊嚼着巧克力一邊由衷的感慨:哎,到底是發達國家,巧克力那麼好吃十塊錢都不到,國內的德芙和吉百利巧克力都得三四十塊呢……
小麥睜大了眼睛看着我:十八,你你怎麼這麼算啊,我説的是英鎊好不好?
我一愣,咔嚓一下咬了自己的舌頭,眼淚圍着眼圈轉了好幾下,阿瑟看着我:怎麼了?被巧克力咯到了?
我:我咬到舌頭了,靠,還以為你們買的巧克力有多便宜呢,這簡直就是直接啃錢好不好?
阿瑟撲哧一笑:哎,你悠着點兒,你舌頭可比英鎊值錢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