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氣洋洋的大年初二,沈家上下沐浴在一片團圓氣氛中,三個女兒、女婿加上沈家二老,剛好湊成兩桌麻將,女兒女婿頻頻放水,讓沈家二老贏得笑不攏嘴。
客廳裡熱鬧,廚房裡也沒閒著。
“將庫貝爾巧克力切碎……隔水加熱……”
沈雅月一手拿著製作巧克力的食譜,一手打開瓦斯,流理臺上放著一些榴碎片、鮮奶油、辣椒粉和失敗的作品。
“鮮奶油煮沸,加入苦味巧克力……”雅月努力地攪拌那鍋黑不溜鰍的東西,直到它慢慢溶解,“退溫後,加入榴片……”
“喂,沈雅月,你在做什麼?”來的是維日,“哇,在做巧克力耶,是不是要給未婚夫呀?讓我們先試吃看看吧?”
“想吃就拿去,吃不慣可別怪我。”雅月聳聳肩,反正是失敗品,她樂得有人處理善後。
“怎麼會吃不慣?送給未婚夫的,當然是天下第一流的作品。”雅日以為她想“暗飲”,快快把巧克力端到客廳去。
“明天是情人節,雅月做了巧克力給未婚夫,我們親友團先嚐為快。”雅日興高采烈的把巧克力分給大家。
沒錯,明天大年初三,正是二月十四日,西洋情人節。
“好呀,好呀,難得雅月這麼勤奮。”大夥兒人手一片,“樣子雖然大小不一,但看起來好像很不錯。”人人大口一張,將巧克力丟入口中。
“嗯,味道怎樣?!”
“哇,咳咳!”
“好臭、好臭,臭死人了。”
“又臭又苦,是什麼做的?!”
“沈雅月,你裡面放的是什麼?”雅日跳到廚房去興師問罪。
“榴蓮啊,吃不出來嗎?”雅月裡直氣壯地回答,一點也沒有放錯材料的歉疚。
“榴蓮?在情人節巧克力裡放榴蓮,你想謀殺親夫?”臭都臭死了。
“還不是要怪媽媽。”雅月趁機抱怨,“媽媽替你們找到的未婚夫,個個溫柔多情又體貼,替我找的未婚夫,卻是個木頭,連理都不理人家。”
“我做錯什麼?”沈母鑽到廚房來漱口,“雅月,拜託你下回別再頑皮了。”
“喂,追老公要各憑本事,自己沒本事,就別怪別人。”雅日大發不平之嗚,然後又挽著沈母的手說:“媽,雅月嫌你替她找的未婚夫是塊木頭啦!”
“啥,這樣你就想謀殺未婚夫?”沈母真慶幸家裡沒人得罪她。
“人家才沒有要謀殺他,只是想讓他印象深刻而已。”雅月替自己辯白。
“印象深刻?他不是到你的學校去當老師了?有這種近水樓臺的好機會,還需要費心想這種惡作劇?”雅日一臉“有沒有搞錯”的神情。
“就是這樣才傷腦筋。”雅月煩惱的皺起眉心。
“他現在不僅要接外面的Case,又要忙學校的課,學校還把他的課排得滿滿的,就算下課時間,也有一堆女同學、女老師圍著他,人家想靠近都沒機會……”雅月愈說,嘴嘟得愈高,抱怨愈多。
雅月是設計學院空間設計系的學生,未婚夫饒修文是環境設計工學博士,因為在業界享有盛名,被學校約聘為專任講師。
饒修文年輕俊美、風度翩翩,不到一個月,就成了全校女生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就是這樣你才想情人節送他巧克力?”沈母很聰明地猜,“但是也沒必要在裡面放榴蓮吧?”這樣不是適得其反嗎?
“就是要放榴蓮。”雅月很堅持這點。“明天以拜年名義到他家去送巧克力的女同學、女老師,不知會有多少,想在那麼多巧克力中出類拔萃,當然要有非凡的內容物。”
雅月想了很久,才想到這一招。
“我還要在每一個巧克力上寫我的名字,讓他知道是誰替他製造了天下無雙的巧克力。”雅月得意洋洋。
“這點子不錯。”雅日擊掌叫好,“過年沒什麼了不起,搶到未婚夫才重要,從明天開始,你就待在饒家,別回來了。”
雅日動腦替雅月想法子,相信以她的聰明才智加上雅月的好點子,一定能搶得夫婿歸。
“女兒,媽咪支持你,不管用什麼方法,只要能把未婚夫逮回家,就是好方法。”沈母全力支持。非常時期當然要用非常手段,誰教那未來的女婿讓她女兒這麼愁。
“好、好、好。”有家人這麼幫忙,她的點子就特別多,信心也特別足。
“除了巧克力外,記得把自己打扮得美一點,擦點動情香水、上點開運妝,他肯定被你迷得暈頭轉向。還有呀,內在美也要比別人更漂亮。”雅日連忙出主意。
“又不是要開內衣派對。”雅月嗔她一句,隨即想到,“別的女生一定也是這麼想的。”如此一來,她又沒機會和饒修文獨處了,真教人灰心。
她整個學期,都在找和他獨處的機會,可是不管她怎麼找,就是沒有半點從那堆崇拜者身邊擠進去的隙縫,她只好開始惡作劇,不讓他輕易忘記她。
她好喜歡他,喜歡他乾淨親切的笑容、斯文有禮的氣質,更喜歡他睥睨群雄的專業技術。
她喜歡他帶笑的眼眉,喜歡他高挺的鼻樑,喜歡在課堂上捕捉他的眼波流轉,每當彼此眼神相觸,她的全身,就會升起一種幸福的感覺。
“你不會把別的女生趕走?你可是他的未婚妻耶。”雅日這話這是天經地義。
“他又沒承認。”雅月哀怨的反駁。
“我要是到處去說,他卻矢口否認,就變成我一廂情願了……那一定會被那些倒追他的女生,恥笑至死的。”
“如果他承認呢?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獨佔他了。”愛情本來就是一種冒險,不冒險,怎能摘到甜美的果實?
“對啊。”經維日這麼一提醒,雅月哀怨的小臉笑開來。
“你就放手去做吧,全家都會給你撐腰的,如果他不認賬,咱們就殺到饒家去!”雅日挽起袖子。“對呀,別忘了,你的姐夫有商場巨賈、黑道龍頭和國際情報分子,敢和沈家人過不去,就是活得不耐煩。”沈母立即聲援。對自己當年的眼光,滿意極了。
“你們說得好像要‘落兄弟’去逼他就範似的。”雅月啼笑皆非,如果真來這招,她恐怕沒人敢要了。
“總之,你加油吧。”沈母給小女兒打氣,沈家四姐妹,就只剩她了。
“好,我一定不負眾望。”有一堆家人支持,雅月自信滿滿。
“記得榴蓮多放一點,還有準備胃藥。”雅日給她一個勝利手勢。
“是,我會記住。”
她沈雅月,決定採用非常手段出奇致勝,把未婚夫從一堆倒追他的女人中搶回來。
饒修文研究室門口,從大年初一開始,就門庭若市。
“唉呀,全世界最迷人的姚老師,你也來啦,這麼難得的年假,怎麼沒出國去泡帥哥呀?”這矯揉造作又不懷好意的聲音,來自校花兼太妹,林美莉的口中。
“是呀,林同學,過年不和你那些系學會幹部聯誼,來這裡做什麼呀?”這個絲毫不掩敵意的聲音,來自全校最花枝招展的老師——姚春嬌。
雅月打扮得漂漂亮亮,提著包裝精美的自制巧克力,抵達饒修文的研究室時,剛好看見這兩個人像火雞般,豎起全身羽毛明譏暗諷。
雅月刻意站得遠遠的,光是姚春嬌和林美莉,就足以釀成小規模戰爭,如果她再去攪和,恐怕離世界大戰不遠。
姚老師教的是色彩應用學,和修文剛好同辦公室;林美莉是高雅月一屆的學姐,這兩個人都喜歡上饒修文,所謂情敵相見分外眼紅!她們總是一見面,就吵個不停。
“咦,那不是沈雅月嗎?”
雅月正想躲起來,就被班上同學發現了。
“嗨。”雅月迫不得已,只好現身跟她們打招呼。
“雅月,你怎麼也來了?”同學高興地過來拉她,雅月是班上地耍寶高手,有她在,肯定不會無聊。
“呃,我……”雅月覺得處境有幾分尷尬。
“我們是來給老師拜年的,你呢?咦?你自己做的?是不是巧克力?我們也有做唷。”同學看見她手中包裝精美的小盒子,也亮亮自己手中的精美小包裝——只要能送送巧克力給饒修文,她們就心滿意足。
“沈雅月?!”林美莉與姚春嬌聽見這三個字,不約而同地向雅月殺過來。
“你來做什麼?”林美莉老大不客氣的口吻。
林美莉雖然號稱校花,人氣卻遠不及雅月,她一開始就看雅月不順眼。
“沈雅月,我會代表系辦、系學會,還有你們這些空設系學生,向饒老師拜年的。”姚春嬌也急著過來趕人。
雖然不同於林美莉的積極、大膽,沈雅月卻又有著令人難以漠視的魅力——
集聰敏、慧黠、頑皮於一身,不只男人,連女人也忍不住會被她吸引!
這樣的女學生,怎不令姚春嬌深感威脅?
“至於這些禮物,就由我替你送吧。”姚春嬌伸手想接過雅月手中包裝精美的禮盒,來個“沈禮姚送”,對修文大獻殷勤。
“呵,不勞費心。”雅月退後一步,閃開姚春嬌伸過來的手。
這時,研究室的門開了。
“不好意思,昨天工作到很晚!”饒修文打開研究室的門時,仍睡眼惺忪。
大過年的,他比平常還忙。這幾天他幾乎只能利用晚上工作,因為白天全被登門拜年的女孩子們佔去了。
“饒老師,您辛苦了。”大夥兒異口同聲。
“咦?怎麼這麼多人?”那聲量將來不及逃走的瞌睡蟲全數轟走,也讓他嚇了一跳。
他以為來的只有事先說好的姚老師。唉,這一天眼看又要毀了。
“老師,情人節快樂。”女學生們蜂擁而上。
“你們,這……”饒修文看著手那疊愈來愈高的巧克力,笑意僵在臉上,“進來吧,我泡咖啡招待你們。”
重點是,幫忙把巧克力解決。這幾天來,他已經快得巧克力恐懼症了。
“好耶。”能和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共處一室,豈有不好的道理,一群人倏地湧進歐式裝潢的研究室。
饒修文一次也沒把視線投向她!雅月氣呼呼地嘟著嘴。
研究室裡寬敞又明亮,擺了各式各樣的設計模型,牆上還掛了各種建築透視圖,饒修文領她們進入二樓的客廳。
“哇,老師,這裡也是你的住家喔?”那些女生在屋裡鑽來鑽去,“哇,這是你的臥室嗎?”
“老師,你的臥室這麼大,我如果蹺家,可以來跟你住嗎?”林美莉坐在修文的床上,沒多久又轉趴在床鋪上,“嗯,有老師的味道。”
“饒老師,你也打算把這裡當新房嗎!”姚春嬌一副嬌羞模樣,“我喜歡這裡。”
那兩個女人的眼光,瞬間廝殺得難分難解。
姚春嬌知道饒修文耀眼的背景,一心想躍上枝頭當鳳凰;至於林美莉,她只是什麼都想贏而已。
“無聊。”雅月輕啐一句。
這兩個厚臉皮的人,還真是唱做俱佳。
饒修文的研究室,雅月還是第一次來,但在他成立研究室之前,她就常在他家混進混出——主要是看修文回來了沒。
他當年送的戒指,早已套不進手指,她用一條銀鏈串起,把它變成項鍊,日夜不分地掛在脖子上。
“你們別鬧了,快出來喝咖啡。”修文仍是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
想倒貼他的女人不少,如果他每個都去理會,恐怕早就過勞死。和藹可親,只是他搭給她們下的臺階。
“我來幫忙。”林美莉登的一聲從床上跳起來,跑到吧檯去,把擠在那邊的女生推開,“哇,好香,老師,想不到你煮咖啡的技術也這麼好。”
“真的嗎?饒老師,可不能少了我的份。”姚春嬌也興奮地跳過去,“啊,好好喝,好幸福的味道。”“不就是三合一即溶咖啡嗎?哪需要什麼技術?”雅月撇著嘴,戳破她們的做作。“包裝紙寫得很清楚。”這些人的大腦都沒在用?
林美莉與姚春嬌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綠,咬牙切齒地想朝雅月撲去。
其他看她倆不順眼的女同學,見她們被吐槽,心中大樂,連連暗笑。
“沈雅月,誠實是好事,但是你可以用更委婉的方法。”修文笑著緩和這一觸即發的險惡氣氛。如果不是在課堂上見到那雙令人印象深刻的大眼,饒修文幾乎忘記九年前的事了。他不明白自己的心情,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他以為自己不曾當真,但又好像不是那回事。
“嘿嘿,被訓了吧。”林美莉幸災樂禍的暗笑,心中卻覺得有點詭異,“為什麼饒老師知道你的名字?”
太奇怪了,自己時時圍著他轉,從沒自他口中聽見她的名字,他卻能隨口喊出“沈雅月”這三個字!
“不用你管。”雅月的心情愈來愈糟,從沒挑剔過人的他,居然第一個拿她開刀!
“好了、好了,大家來吃點心吧。”
修文端出盤子,把收到的巧克力一一倒出來,雖然裡頭不乏亮麗的金莎、Always,但造型特殊的手工巧克力,還是較具新鮮感。
“咦,雅月在她的巧克力上寫她的名字耶!”有人大感驚奇。
雅月昨夜想了很久,最後決定把巧克做成缺角的心,發洩一下心中的怨氣。
“咦,真的耶,有她的名字喔。”大家各拿一顆缺角的心來端詳。
“那倒好,這樣大家就知道那個超難吃的巧克力,是誰做的了。”林美莉刻薄地說。難怪修文記得雅月的名字,原來是用這種伎倆。
“哇,這招不錯,我以後也要學。”許多人附和。
“哪,我也吃一顆,別說我都不捧場。”林美莉已經想好要怎麼挑剔、嘲笑她了。
“別擔心,我準備了胃藥。”雅月悻悻然地把胃藥拿出來。
大家看見雅月真的拿出胃藥,全笑成一團,氣氛也變融洽了。
但,這融洽的氣氛並沒有維持幾秒鐘。
“噗!”大家口中的巧克力,幾乎是同時噴出來。
“沈雅月,你這巧克力是用什麼東西做的?!”第一個跳起來的是林美莉,其他人都被辣、臭、苦得連嘴都張不開,眼淚幾乎都要掉下來。
昨天她怕榴蓮威力不夠,又放了一堆辣椒粉。
“哇——哈哈,沈雅月……”儘管她的同學也被整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仍覺得很過癮。這果然是沈雅月做得出來的事。
林美莉和姚春嬌邊咆哮邊煽嘴,瘋了似的找水卻找到熱咖啡,結果喝得更嗆的樣子,讓很多人心中暗爽。
“沈雅月,有本事你就不要跑。”姚春嬌大聲吼道,把保持淑女形象、大家風範的誠條,全拋到九霄雲外。
“哈哈,有本事,你就做相同口味的來請我呀。”雅月邊跑邊扮鬼臉,跳到沙發上,又跳到樓梯上。
“沈雅月!”林美莉邊喝水邊追她,水倒了,卻還追不到,更氣急敗壞。
“沈雅月,小心我下學期當掉你。”姚春嬌威脅。她把她整得這麼狼狽,害她在饒修文面前形象盡失,她當然要修理她。
“好,當掉她。”所有人附議。
“什麼?老師,你公報私仇!”雅月邊跑邊抗議,撞得客廳裡地擺設東倒西歪,每個人都愈來愈狼狽。
饒修文看著那顆缺角的心,感受嘴裡那難以形容的獨特味道,再瞧瞧那被追打的頑皮丫頭,心情好複雜。
他知道她一直跟在他身後,讓他不得不想起婚約這件事。但,他真的不想把婚約當回事,她能不能也別在意?
下午茶時間,雅月施著肩膀打開家門。
“雅月?你怎麼回來了?”正在喝下午茶的雅日看到雅月,整個人跳起來,“不是說好賴在他家的嗎?”全家人都把眼神投向她。
“我把他家搞得一團亂,沒有被丟出來就偷笑了,還想待在他家?”
她只是想給他深刻的印象而已,怎麼也沒想到,最後不但把他家弄得亂七八糟,甚至連替他收拾時,也吵了大架……
唉唉唉,經過今天,她對自己更絕望了。
“你把他家弄得一團亂,更該待在他家。”想不到雅月這丫頭,碰到未婚夫就變成智障,“那你有沒有向所有人宣佈,你是他的未婚妻?”
雅月搖搖頭,“人那麼多、那麼吵,根本沒機會。”
“你不會把那些人的嘴封起來呀?下回巧克力裡放快膠,讓那些人開不了口。”雅日亂出餿主意,“現在怎麼辦?我看你每天到他家去站崗好了。”
“這件事早就有人在做了。”除了姚春嬌每天毛遂自薦要接送他外,還有一堆人到他的研究室附近去閒晃……
呃,之所以那麼清楚,是因為雅月也是其中之一。
“你不會耍任性嗎?你可是他的未婚妻耶。”她和雅夕姐姐,還不是耍任性才追到老公。
“這已經很多人在做了。”有死咬著他不放的姚春嬌和林美莉,難道還不夠?“如果我也加入的話,他會煩死的。”
“那……”還真難突破,饒修文那麼出鋒頭做什麼。
“你別傷腦筋了,我會自已想辦法的。”話雖這麼說,她卻什麼辦法也沒有。
“咦,有了。沈雅月,我現在替爸媽宣佈,你因為遲遲追不到未婚夫,被趕出家門了,在追到未婚夫之前,不準再進家門一步!”雅日跳起來,把她推出門外。
“雅日,你怎麼這樣?”雅月連忙捉住門欞,不肯出去,“爸、媽,你們看雅日啦!”
“雅月,你就聽雅日的話,被趕到饒家去吧,我們等你的好消息。”沈家二老大大讚成雅日的做為。
十九歲還捉不到未婚夫的心,雅月的確該加油了。
“爸、媽,我是你們的女兒耶,你們忍心就這樣把我趕出去嗎?要是修文不收留我,我會被野狗叼走的啦!”雅月急急闡述這其中的危險性。
“沒關係,有野貓跟你做伴。”沈母揮揮手,“記得替我們向修文問好。”樂天的沈母,一點都不為女兒擔心。
“媽!”
就這樣,可憐的沈雅月,因為沒完成追夫大任,在大年初三兼情人節的傍晚,被掃地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