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的皇宮四周,是受“天劫”重創最嚴重之處,整個建築羣也毀於一夜之間,不論皇域外圍或內廷部分,護城牆也好、各宮殿也好,全被“天劫”轟得粉碎,經大火一燒,更付諸一炬。
原來大殿廣場之上,放着八對威猛至極的大銅獅,原意是保衞皇宮的象徵。
但那八對銅獅,經數日數夜烈火焚燒,已經扭曲溶解,變成十六堆面目難分的廢銅,意義全失。
原來的玉砌雕欄、絢麗彩畫,大殿頂上的金黃色琉璃瓦,全都化為灰燼,富麗堂皇消失無蹤。
只要誰有膽量、有興趣,如今都可以隨意進宮,翻開倒塌了的重重亂石爛瓦,看看有否奇珍異寶。
皇宮,從前最神秘、最莊嚴的地方,如今再沒有人會阻止你亂闖,任由摧毀、掠奪,毫無尊嚴可言。
天狗是十五歲的頑童,生性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只有一個孃親,但孃親在“天劫”
來臨,跟村中所有人一樣,死於睡夢中,燒得連骨灰也未能尋回。
身手敏捷的天狗僥悻逃過大難,從此便毫無管束,自由自在,帶着同村的孤兒胡混,到處或偷或搶,覓食求存。
胡混只有十三歲,一對大眼,樣子較黑黝黝的天狗靈氣得多,只是個子較矮小,又瘦又鈍,便只好跟着天狗行走江湖。
這一天,二人來到頹垣敗瓦的皇宮之前,這是天狗從前夢想一遊之地,今日終於可如願以償,夢境成真了。
正要攀牆而入,膽怯的胡混扯着天狗衣衫道:“大……哥啊,我還是擔心那鬼話……
傳説,倒不如不去罷了!”
看來,膽小的胡混好想退縮。
天狗笑道:“膽小鬼,你也是鬼啊,有啥可怕,就算真的如傳説中有兩頭惡鬼在宮內守護,會吃人吞血,我倆又臭又髒,也不一定能令對方有胃口吧!”
硬要拉胡混入宮,半推半就的情況下,胡混只好任由擺怖,一同走進皇宮內尋寶。
就是因為惡鬼食人的傳聞不絕於耳,故此不少人竟然真的不敢走進皇宮,誰又不怕死啊!
躡手躡足的四處亂闖,找了大半天,竟然只找得一些已破爛的絲綢,大石、梁木把所有的東西都蓋住,要抬也抬不起來,就算有金銀珠寶,天狗、胡混有心無力也只好放棄。
偌大的皇宮全然被毀,東闖一闖,西跑一跑,疲乏得滿身臭汗,竟然還沒走遍十分一的地方。
手上所得的收穫實在微不足道,絕對比昨日攀入大户人家馬老闆的府第,所搜尋得到的少得多。
天狗怒道:“沒理由啊,堂堂皇宮總會有一些大殿留有寶物吧,我就是不信半點珍寶也尋覓不到。”
天狗拍一拍胡混,卻見他的大眼,狠狠瞪住不遠處的一個亂石爛木小山丘,足有兩個人身高。
天狗笑道:“怎麼了,要上前尿尿嗎?”
“光啊,是好明亮的反光。”胡混愣住指着小山丘道。
天狗換個位置,走個胡混身後,方才見陽光照射在雜亂的石頭、木塊小山丘上,卻有着耀目反光。
依天狗的經驗,這奪目反光是因為陽光照在光滑的金器、銀器之上,才會有如此亮光。
可以肯定,小山丘之內,是有珍寶在其中,一定錯不了。
二人相視而笑,立即找來一刀一劍,把亂石、木塊都欣斷或移開,終於,寶物出現眼前了。
“他奶奶的弄得我一身臭汗水,卻只發現瞭如此一個大銅爐,就算是天下至寶,也不可能搬走啊!”天狗垂頭喪氣的坐在地上,只是那胡混仍不服氣,好努力的踏着石塊攀上,要看看爐內究竟有否珍寶,他不甘心就此放棄,不甘心一無所獲。
天狗埋怨道:“都是你這胡混太過胡塗,今天所得的,都盡歸我所有,不分給你,以作為處罰,哈……活該啊!”
細心再點算一下手上的爛布、銅器,看來也換不了多少銀兩,但胡混全不吭聲反抗,如此甘心被剝削,倒也罕見。
天狗正要喚他及早在太陽落山前離去,這才發覺,那胡混竟不知所蹤,他媽的滾哪裏去了?
放輕步伐,趨前至大銅鼎爐處,把耳朵貼着銅爐,隱約可聽到一點點聲響。
難道那傢伙掉入了銅爐,攀爬不出來?不,有危險胡混大可高呼求救,對了,一定是有財寶藏在銅爐之內,他意外發現了,便不作聲,要躲起來欲獨佔一切。
天狗愈想愈是憤怒,急忙憑藉靈活身手,不消一會兒,便攀至大銅鼎爐的頂端,向下一望,胡混果然在。
“哇”的一聲驚叫,天狗失魂落魄,牙關不停顫震,從上而下跌了個頭破血流,冷汗直冒,簡直嚇破了膽。
胡混繼而也“飛”了出來,落在天狗身旁,把他嚇得四肢乏力,不停慘叫。
胡混,又來了,先前“飛”來半邊頭顱,血淋淋的好可怖;繼而是一雙被噬掉血肉的腿,再來,還有右臂……
當天狗在爐頂向下望時,看得清楚明白,一個全身烏黑的赤裸巨人,原來躲在裏面,正捉住胡混來“吃”。
天狗明白了,這就是別人口中傳説的保護皇宮惡鬼,真的會吃人啊!已吃掉了胡混,還會吃自己嗎?
逃,快逃,四肢乏力也要奔逃,否則便大難臨頭,死無全屍。
天狗勉強站了起來,全身依然抖顫,但堅強的意志教他命令四肢,快逃,愈快愈好,逃之夭夭。
跑啊跑,雙臂不停擺動,雙足奔個沒完沒了,只要逃出城牆之外,一定可以擺脱這吃人怪物。
閉目狂奔,一定能及時逃脱活命的。當再睜開雙眼,啊,怎麼好象跑了不遠,不,根本半步沒有離開過!
頭頂腦後一陣刺痛傳來,看來是先前的驚懼把痛楚都掩蓋了。
回頭看看,媽啊,那烏黑全裸的巨人,原來一手抓住自己頂上頭髮,任天狗如何跑動,也跑不出半步來。
吐力一扯,頭向後一仰,天狗便倒在地上,怪人一腳踩住他胸口,教天狗再也動彈不得。
怪人怒道:“為何要走啊?”
天狗只覺腦海一片混亂,許久才稍稍平靜下來,吐出了一個字“怕”,他實在怕得要命。
怪人笑道:“是怕我把你如你的朋友一樣,左一口、右一口咬你吃你,吞下肚裏嗎?”
天狗不停點頭,食人的恐怖怪人,當然好可怕啊!
怪人笑道:“別怕,我已吃飽,快要睡了,就算要吃你,也留待明天才再吃。”
天狗正要説不,怪人伸手掰開天狗嘴巴,兩指一夾,竟就把一顆門牙夾斷,繼而拋入口中咀嚼。
怪人滿意點頭道:“不錯,蠻不錯的味道,好可惜,吃了你朋友實在太飽,再難吃個痛快。來,你這小傢伙替我帶個信息給那臭皇帝吧。”
天狗不明所以,只管點頭便是。
怪人道:“你要一字不漏的説個清楚明白,我便饒你不殺,當我睡醒過來,我要你詳細告訴我臭皇帝的回答,知道嗎?”
天狗又是不停的點頭,什麼臭皇帝,皇帝不是已葬身火海了嗎?你這痴瘋的怪人只是胡説人道罷了。
也不再理會,天狗努力的把怪人所有説話完全記在大腦中,唸了一遍又一遍,怪人才滿意的點頭。
打了個呵欠,抬頭望去,只見日落西沉,黑夜已悄悄來臨,怪人瞪着天狗道:“別對臭皇帝説漏片言隻字,小心我再見你的明天,把你碎屍萬段,一口又一口的吞進肚裏。”
説完,怪人便張開雙臂,讓月光照在身上,疲態畢露,好象倦極立即便要倒頭大睡。
天狗真的如釋重負,這吃人的傢伙竟真的要睡,太好了,只要他睡熟了,便可以溜之大吉。
如此就能活命,實在萬幸,天狗難掩喜悦之情盡溢臉上。
怪人被月光投射,身體突然喀啦聲爆響,骨頭彷似斷裂折開,身體竟然扭曲起來。
胸口一脹一縮,全身骨頭左伸右插,甚至連臉容也在轉變,瞧得天狗瞠目結舌,不敢置信。
不斷的自然易容,身體爆響、扭曲,經過一陣子的異變,終於停止了,原來那六十多歲模樣的鳥黑體軀,竟變成了一個截然不同的昂藏八尺公子形態,跟白天所見的可怖樣子竟是毫不相似。
一副身體,竟然可以扭曲變化作兩個“人”來,天狗當然是聞所未聞,怔怔發呆,完全不明所以。
那公子的皮膚,雪白得欺霜勝雪,臉容有另一番的高貴,跟原先形像顯然不同。
“小子,你是誰,見到皇帝,怎麼還不磕首禮拜?”公子怒喝一聲,天狗也不敢怠慢,説拜便拜,更一連磕了五個響頭,全都咚咚作響,貨真價實,逗得公子好開心。
“哈……好孩子,原諒你不知朕便是當今天子李問世,不知者不罪,便饒恕你的愚笨吧!”
天啊,這八尺昴藏的公子哥兒,樣貌高貴,態度倨傲,原來就是吃了半顆“仙丹”
的李問世。
毛老道與他分別各自吞了半顆“仙丹”,究竟命運如何?吃一顆“仙丹”可以飛昇成仙,那半顆又如何?
答案是毛老道也預計不了的,當“仙丹”發揮“神效”,毛老道及李問世的身體,竟然不能自制的交融結合在一起,先是身貼身,繼而骨、肉融合,結合化成另一體軀。
“仙丹”效用的一半,實是始料所不及,二者皆不能飛昇成仙,只是把身體、力量、內力、精神,全合而為一。
更妙的是兩者各佔“新體軀”的一半,每當入夜,月光初露時,毛老道的形殷便會扭曲變化,變成李問世的模樣,而當曙光初露,又會再扭曲變回毛老道形態。
各佔半日時間,甚至是思想、心態也全然換轉,不會保留一絲一毫,根本就是兩個人的醜魂,同時存活在一個軀體內。
當吞吃了“仙丹”,經過“天劫”大限數天,兩者才明白其中變化。無可置疑,原來的毛老道、李問世,已融合為一,同命同體,絕不可能有什麼辦法來將他倆分開。
天狗終於明白,先前毛老道要他向什麼皇帝傳話,就即是向眼前的李問世説個明白了。
天狗把毛老道的話一字不漏説出道:“你的皇朝已崩潰,依大地運勢算計,將有‘天魔道教’的邪力,不斷誅除‘四神宗’,建立天、地相分後的萬世功業,你有興趣跟老天誅一爭長短嗎?”
李問世笑道:“哈……妙啊,原來你正好是我倆的橋樑,作為溝通,有趣,有趣,好了,要是朕有興趣再執掌江山,那老傢伙又有啥大計,且再説下去。”
天狗道:“第一件事,先要幹掉那老天誅,奪取‘天魔道教’的控制權,把邪妖勢力歸於咱們之下。”
李問世道:“但朕的最終目的,並不只是當大地主人,朕要飛昇成仙,要成為神。”
天狗念道:“要成為神,要再飛昇,便得要找到班禪三世的靈童,吞掉四世靈童,補足‘仙丹’不足,令仙氣發揮出來,便正正式式可以飛昇成仙,咱們的身體、靈魂也可以同時再分開。”
李問世終於明白了,吞吃了半顆“仙丹”,弄得一塌糊塗,但“天劫”大難不死,卻有後福,只要能誅殺老天誅,大地再受統領,唯一有別,是他只可在夜間發號施令,白日便只好由毛老道作主。
先殺老天誅,真的如此簡單?
李問世摸摸天狗的頭,笑道:“孩子,你叫毛毛道別殺你,從此以後,你來當咱們徒弟,負責傳話,明白了嗎?”
天狗點頭,他當然願意,追隨皇帝,是千載難逢大好機會啊!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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