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第三十九章菲菲無緋
康順風一下子就睜大了眼睛。忙對電話裏的嶽乾生道：“嶽哥，那就不麻煩你了，因為，我那個朋友她……她現在就在我面前了……”
那邊嶽乾生笑罵道：“你是不是閒着沒事拿哥哥開心呢……沒事了過來玩兒，我最近對太極有點心得，還想能同你交流一下呢……”
康順風就笑着應着，掛了電話。
這時，莊菲已經慢慢地走到了燈光下，出現在向山面前，她明顯地下頜也尖了，脖子也感覺細了，眼睛看着向山，在路燈下看不十分清楚，但卻能從她的神態中，感受到一種怯生生的感覺，能感受到她對向山的依戀。
向山本來想責備她的，但看到她這時的神態，心裏卻沒來由地一痛，似乎從心尖一直抽到了胃裏，一種已經被他盡力地埋藏在心靈深處的東西，突然就如春芽破殼一般。又抬起了頭。當年的小男孩兒，似乎在這一刻藉着莊菲還魂了，他似乎又聽到當年的小男孩兒，奶聲奶氣地叫着：“哥哥——哥哥——”他似乎又聽到那奶聲奶氣的聲音在央求説：“哥哥——出去帶上我吧……”；他似乎又聽到那句他一輩子都忘不了的話：“哥哥——我想要只鳥兒，自英就有隻可好看的黃雀兒，是他哥哥幫他抓的……我不要黃雀兒，你幫我抓只醜醜的麻雀就行……”。
這時那邊朵朵已經打開了門，向山就啞着聲音道：“先進屋再説……”
莊菲就跟着他進了屋，康順風在最後關了門。
莊菲一見向山，眼淚就止不住地流，但卻不像平常那樣膩了他，向他嘰嘰呱呱地説個不停的樣子，只是站在那裏抽噎。
朵朵忙去燒開水，他們一天都在外面忙，家裏連開水也沒有了。
張媚也沒在家，康順風帶她出了圖書館，就讓她找吳妮妮去了。他要對付張維明，不方便她跟着，而張媚正好也要“審問”吳妮妮和陳二柱的事情，也不膩他，高高興興地去找吳妮妮去玩“法官審犯人”的遊戲去了。康順風説好自己的事情忙完時，跟她聯繫，然後去接她，但一接到莊妍的電話，把這茬事情給忘了。
看莊菲和向山的情形，康順風也不知道該説什麼好，只好拉個椅子出來。招呼莊菲道：“先坐下再説……”
平常而對他時，總是一副跋扈樣的莊菲今天出奇出乖，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向山，卻不肯坐，直到向山自己也拉一把椅子，招呼她，她才坐下。但是眼睛卻不看向山，而是轉向了房間的另一處。向山又忍不住一陣恍惚，她這時的神情越發像了當年犯了錯時的小三。他忙搖搖頭，讓自己從恍惚中清醒過來，將莊菲和小三區別開來，然後嘆了口氣兒，開口問道：“怎麼回事兒……”
莊菲委曲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康順風。
康順風見狀，忙道：“哥，我先去房間，給張媚打個電話……你們聊，有事叫我……”
莊菲就忙抬頭道：“別告訴妍妍我在這裏……”
康順風就看了一眼向山，他想聽聽他的意見，他其實也還沒打算打電話給莊妍。在他的感覺中，出了這事兒，總得先有個定主意，拿出來個章程。而且，莊家那邊，已經着急了這麼長時間，也不急在這一會兒，總得先問問莊菲的意見再説。
但向山看了一眼莊菲，嚴厲而堅決地道：“不管有什麼事情，都要立刻通知你父母……你知道他們有多急嗎？”
莊菲就低下了頭，雖然忍了再忍，終是忍不住犟道：“打就打唄……訓人家做什麼？”説着，就又露出委曲的、一副撇嘴要哭的樣子。
向山硬起了心腸，像沒看到她委曲一樣，才又道：“説吧，到底怎麼回事兒，要鬧到離家出走的地步……”
莊菲卻一下子漲紅了臉，不知道該怎麼説才好。她還沒同向山表白過，所以向山這一問，一下子就難住了她，一時就又給憋得眼淚汪汪起來，卻倔強地抿了嘴唇，不説話，也不回答向山的問題。
這時朵朵已經端了水過來，聽了向山的話，看着一臉委曲中帶着倔強的莊菲，不由地暗歎向山這個做哥哥的確實不懂女孩兒家的心思，忍不住就嗔怪地叫了一聲：“哥！”向山這時已經注意到了莊菲的委曲，心裏也忍不住一疼。他本是光明磊落的漢子。既然已經知道了莊菲對自己的感情，裝不知道那就不是他的風格了。而且從小到大，無論什麼事，他都是直接面對，直言無忌的。這時閉了一下眼睛，睜開時就平復了自己的心，卻是放柔了聲音道：“你才多大年齡，你知道你比我小多少歲嗎？你對我又瞭解多少……”
莊菲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露出了濃濃的羞意來，倔強表情就給他這輕輕一句話給擊潰了，眼睛又開始和向山的眼神捉迷藏了，嘴中卻有些結巴地道：“我……你……你都知道啦……”聲音小小的，帶着忐忑。
向山看着她，點點頭。
莊菲這時眼圈就紅了，就忍不住本能地就和以前一樣，向他説話，對他告狀道：“這……這其實不能怪我……我都聽了妍妍的話……要跟父母好好的談……我都忍着、忍着沒有來找你……可是……可是爸爸他……他非常不好……他今天硬説……硬説師父不是好人……我就和他爭……他就罵人，他不講道理……我一氣才……才……我出來沒帶錢，到現在都沒吃東西，肚子好餓……”説着就更加委曲的樣子，眼睛就忍不住掉了下來，又開始哽咽起來。
向山看得心裏大疼，莊菲的一舉一動。神態表情，怎麼看都像當年的小弟。他將臉轉到一邊去，他不知道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不知道上天是還他一個弟弟般的人兒來讓他疼，還是弄出這麼個人兒來懲罰他，他多少年感覺古井不波的心，在這一刻，就被這幾滴淚敲出一點點縫隙來。他看了一眼朵朵，再也板不住臉了，就忍不住問道：“家裏還有啥吃的？”
朵朵想了一下，道：“哥。家裏的東西都是一些零食，不能當正頓飯吃，你還是帶菲菲出去吃吧，吃院子對面的那個茶樓裏面有簡餐……而且，那裏好説話，你們順便把這些事情好好談談……”
向山感覺朵朵説得有道理，這些事按他的性格雖然並不感有什麼要避人的，但畢竟不是人前説的事兒，而且他也不想看莊菲總是一別難以啓齒的可憐樣兒，就點點頭，對莊菲道：“走，我帶你先去吃東西……”
莊菲忙站起來點頭，一副現在快走，急不可耐的樣子，顯然餓壞了。
朵朵猶豫了一下，問正準備出去的向山道：“那菲菲的父母那裏……”
向山就看了莊菲。莊菲就低了一下頭又抬起看了向山，道：“師父你説怎樣就怎樣……我……我聽你的話……”
向山就對朵朵道：“讓你二哥打電話告訴他們吧，省得人着急出事……有啥事你給我打電話吧……”
朵朵點頭，向山就帶了莊菲出去吃東西。這邊門一響，康順風就從房間出來了，顯然也一直在關注着這事情。朵朵就對他皺了一下好看的鼻子道：“二哥，你都聽見了吧……”
康順風就呵呵地點頭，摸出電話，就給莊妍打了過去。
電話一接通，就聽那邊傳來莊妍的聲意道：“照片和情況説明我都準備好了，你啥時候過來……”顯然莊妍在那邊一直等他的電話。
康順風忙道：“那些東西不用了，菲菲在我們這裏了……”
“真的？”那邊就傳來莊妍驚喜而有些遲疑的的聲音。
“真的！”康順風忙肯定道：“不過她現在很餓，我們先帶她出去吃東西……”
“太好了——”那邊莊妍的聲音就大了起來：“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你們快打電話給我爸和二叔他們，就説菲菲找到了……媽媽，你快叫姨出來，菲菲找到了……”然後電話裏就傳來一陣嘈雜聲，然後莊妍的電話就似乎轉了一下手，就傳來一個女人帶哭音的聲音：“菲菲——你這死丫頭，連媽媽都不要了嗎？”
康順風就愣了一下，就有點尷尬地道：“阿姨，我不是菲菲，我是莊妍的同學……莊菲在我們這裏。不過她好像一直沒吃東西，現在她先出去吃東西了……”
“這死丫頭，這沒心沒肺的死丫頭……”電話那頭，莊菲的媽媽朱琳有些惱怒地道：“你這是什麼地方，是那裏……”
康順風忙報上家屬院的地址，一句等着之後，電話就直接被掐斷了。
向山帶莊菲來到了家屬院對面的一家叫尚品的棋牌茶樓，這是一家門在一樓，卻開在二樓的茶秀咖啡廳。外面看着不起眼，裏面地方挺大，不過看起來大廳里人並不多，但能聽到從裏面傳來的搓麻將的聲音，顯然休閒的人都要了包間，並沒有在大廳裏的。
他們一進來，就有小弟過來問道：“二位有預約嗎？或者是找朋友？”
向山微微一笑道：“沒，我們就兩個人，找個靜一點好説話的地方……”
那小弟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他和眼睛紅紅的莊菲，猶豫了一下問道：“二位要包間還是坐大廳？”顯然對他們的關係吃不準。
向山像根本沒看到他的疑惑，眼神坦蕩地道：“就在大廳吧……”
“二位請跟我來……”服務生説着，就前面帶路，拐過一個柱子，來到了較裏面一點的地方，這裏離麻將聲遠了一些。
服務生命出點單來，向山示意他遞給莊菲。
莊菲今天很乖，給自己點了一份簡餐，要了一懷飲料，就將點單遞給向山。
向山拿過點單，看也不看就合上道：“給我一懷白開水……”服務生看了他一眼，想説什麼，卻正迎向他清澈的眼神，就不由地嚥下了自己的話，轉身去準務東西了。
服務生一走，向山就看了莊菲。
莊菲又有點期期艾艾了，小聲叫了一聲：“師父——”
向山看了她一眼，終於忍不住道：“別一副期期艾艾的樣子，我向山的弟子，做什麼事都痛痛快快的……做錯事，要認錯改錯！做對了，要有堅持，但不管錯了還是對了，都要有擔當！都要挺起腰桿來面對的……”
莊菲臉一紅，突然想起什麼似地道：“我已經是爺爺的徒弟了……不是你的弟子……”
向山給她這一句話，一下子給憋住了，最後忍不住就笑了道：“這才是莊菲的性子……”
莊菲看他笑了，自己也就臉紅紅地笑了起來，但笑着笑着，就有點勉強地起來，最後終於收起了笑容，眼睛漸漸地霧了起來，輕聲道：“我還是喜歡叫你師父……我……我好想你……”。
向山也就收了笑容，輕聲道：“傻丫頭，鞏怕你真的搞錯了……你叫我一聲師父，這就是差了輩份的……你知道你比我小多少歲嗎？”
莊菲搖搖頭，臉上紅紅的道：“師父，我以前也許不懂事兒，但這種事情……我……我現在都明白了……你説的這個我知道的，你比我大了十六歲，而且妍妍還説，師父你是農村人，家裏那個經濟……又不好……我父母肯定不願意……可是，我……我沒辦法，我就是想你……一直想，一直想……想得心都疼啦……還是想……我開始以為自己得了什麼不好的病了……後來，妍妍説，我是逃避……”，説到這裏，莊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勇敢地看了向山道：“她説對了，我知道我是在逃避，其實我早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就是……就是我愛上了師父你……”
莊菲勇敢的對視，讓向山不由地避開了她的眼光，這是向山這輩子頭次避開別人的眼光，這個傳統的男人，將生死都能放開的男人，卻在這一刻，避開了少女愛慕的目光。輕聲地道：“師父知道，你長大了，有自己的感情，也懂自己的感情……可是，這世上你還有不懂的東西……那就是人情世故，那就是命運莫測、歲月無情，先不説你對師父的感情成熟與否，也不説你的人生閲歷不足，就僅僅愛情來説，也不是人生的全部……現在師父正是青壯年，在一起也許還顯不出什麼，到將來呢？等師父老的了時候，你方少艾……那時候今天你看輕的東西，都就會變得沉重起來……”
莊菲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道：“師父，你不要當菲菲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從我知道自己愛上師父的那一刻起，我想了自己前十九年都沒想過的那麼多的事情，也許以前的我真不懂事，也許現在的我也還不算完全懂事兒，可是這件事我前前後後地想過了，也許同師父在一起，真的歲月無情，無法一起白頭諧老，可是菲菲會有許多美好的回憶陪伴……但離開了師父，我從現在起，這一輩子肯定不會有快活的時光了……”説到這裏，莊菲用手捂了自己的嘴，小聲哽咽着道：“我知道這麼説對師父很不恭敬，但菲菲只想讓你知道，你説的一切障礙，其實菲菲都考慮過了……現在的問題是，師父你到底喜歡不喜歡菲菲，愛不愛菲菲……”説着，小手捂了嘴巴，眼睛直直地看着向山，等等他的回答。
這時，服務生已經端了莊菲要的簡餐和飲料以及向山要的白水上來，看到這種情形，也不好立刻過來，只好輕咳一聲道：“先生……”
向山轉過頭，向他輕輕點頭道：“拿過來吧！”
服務生把東西放下後，仍禮貌地道：“請問還有什麼需要嗎？”
向山輕輕搖頭道：“暫時不用了，謝謝……”服務生就禮貌地點頭，退了開去，顯得非常的訓練有素。
向山看着還在看着他的莊菲道：“先吃東西吧……”
莊菲不説話，也不動筷子，只是看着他，顯然是想要他的回答。
向山就苦笑了一聲，道：“餓了一下午，先吃東西，你應該瞭解師父的為人，不是那種躲躲閃閃不敢面對事情的人……這事對師父來説很突然，你得容我想想該怎麼回答你……”
莊菲這才不情願地拿起了筷子，但才吃了一口，那絲不情願就馬上消失了，顯然餓得狠了。一口米飯，一口菜，幾乎都感覺不到她嚼，好像就是直接將食物吞下去的感覺。
看得向山不由地心疼地來，忙道：“慢點吃，小心噎着……”
結果就一語成讖，正説話間，就見莊菲就直起了脖子，給噎住了。
向山忙將飲料拿起，遞給她，並伸手輕拍她的背。莊菲急喝一口飲料，終於將食物衝了下去，向山看她已經不噎了，就將懸在半空中的手收回去，卻給莊菲一把抓住了，眼睛還掛着被噎出的眼淚，卻笑着。
向山就輕聲道：“先吃飯吧！”
她就紅了臉，放開了他的手，乖乖地吃起飯來。
（菲菲無緋其實並不是一個章節名字，是小子當年玩網遊時一個網友的遊戲名字，小子挺喜歡這個女孩子的，不過可惜在現實中不認識，在遊戲中他又是別人的老婆！這個名字小子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而這一章，小子也起不到一個確切的名字，就用上這個名字，也算是對以前的一個回憶吧。月票、訂閲，有就給小子吧……京都柴米貴，居家大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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