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登時所有人都啞了。
的確,如果不是因為想耍帥,他們沒一個會跑來學武。如果是為了愛好,那他們早就開始學武了,不會等到現在人都大了,才想來學。
蕭揚冷笑道:“要是你們只是抱着這些目的,那就找那些為了錢什麼都能教你們的老師吧,滾!”
眾人一時面面相覷。
要是那些老師能吸引他們,那他們何必還跑到這來“拜師”?
蕭揚退進院內,伸手就要關門。
“蕭老師!”蘇少聰突然大叫,“老師,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學了武術去欺負別人,也不會拿來做那些無謂的事情!”
蕭揚停了下來。
蘇少聰身後一人低聲道:“你傻了?學了武不能拿來泡妞,還學個蛋呀!”
蘇少聰一轉頭,怒道:“不想學就滾!蕭老師説得對,學武根本不是拿來做那些無聊事的,誰要是不願意,可以立刻離開,不然就跟着我向蕭老師發誓!”一回頭,挺起了胸膛。
蕭揚皺眉道:“幹嘛?”
蘇少聰大聲道:“我蘇少聰在此向蕭老師發誓,學武絕對不會拿來隨便欺負人,也不會做那些無聊的事,如有違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院內,曾璇完全呆了。
這傢伙是認真的!
蕭揚皺眉看他,説道:“你想清楚了?”
蘇少聰坦然道:“我以前想學武,就不是為了那些東西,沒什麼想不清楚的。”
他剛才罵的那人臉色已經沉了下來,嘟囔道:“搞半天拖我們來就是為了你自己好處是吧?老子不幹了!”猛地起身,對旁邊的其它人道:“這傢伙慫恿咱們跟離少鬧翻,全是為了他自己,還留在這兒,等着自己耳光嗎?咱們都走!”
旁邊幾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要知道他們這羣人之中,以封離家世最好,所以他們也最服他,而下來就輪到家裏無論官商都相當有實力的蘇少聰。現在要是立刻離開,等於跟蘇少聰決裂,這讓人怎麼抉擇?
蘇少聰冷冷道:“猶豫了就滾,我蘇少聰不需要這樣的朋友!”
聽到這話,幾個人終於也耐不住了,無不起身。之前最先起來的那小子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跟着這傢伙能學到什麼東西!”説着一轉身,就想離開。
“站住!”蕭揚一聲沉喝。
所有人均是一顫,幾個小子都停了下來。
蕭揚看着蘇少聰,緩緩道:“這幾個人,我允許你學到東西后欺負他們!”
眾人均是一愣。
片刻後,蘇少聰伏倒在地:“弟子多謝師父!”
蕭揚沒有立刻答應,看向那幾個小子:“誰要是跟封家兄弟再湊一塊兒,我見一次揍一次!滾!”
幾個人嚇了一大跳,慌忙跑了。
蕭揚看着仍然伏在地上的蘇少聰,肅容道:“起來吧!你有做我徒弟的資格,但想真正拜我為師,必須經過我的考驗。”
蘇少聰爬了起來:“考驗?”
“現在我要出去跑步,你跟着我。我不管你用什麼樣的速度跑,但是,”蕭揚一字一字地道,“一個小時以內不準停下來!停一次,我都不會收你!”
蘇少聰又愣了一下,大聲道:“是!”心中卻暗想這是什麼考驗?只要自己放慢速度,撐一個小時還不輕鬆?
十多分鐘後,在人行道上,蘇少聰長伸着舌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感覺雙腳快斷了。他已經刻意壓慢了速度,幾乎都跟別人正常走路時候的速度差不多,但十多分鐘過去,雙腿竟像是灌鉛般難以邁動。
跟着他旁邊的曾璇心中暗笑。
要知道跑步由於動作和走路不同,對肌肉的壓力根本不一樣,以再慢的速度來“跑”,都會如此。可惜蘇少聰不知道這道理,生生中了蕭揚的套。
在他的另一邊,蕭揚保持慢速跑動,面無表情地突然道:“跑不下去了,就自己滾回家休息去吧!”
“我……我跑得動!”蘇少聰差點把吃奶的力氣拿了出來,才説出這幾個字,努力地繼續跑動或者該説拖動。
另一個十分鐘過去。
蘇少聰的動作已經完全變了形,有一腳沒一腳地“跑”着,但速度已經完全跟不上旁邊步行經過的路人了。
曾璇沒再笑,心裏大訝。
這小子還真能撐下去,居然都快跑半個小時了!
蕭揚一直沒看他,但眼角餘光始終看着這小子,心中暗訝。
這傢伙似乎是來真的,難道他之前所説的學武目的不是胡説?
他早看出這傢伙已經多次到達極限,能撐這麼久,已經完全是在靠精神力支撐,沒有目標的人,是很難做到的。
轉眼五十分鐘過去。
啪!
蘇少聰一個踉蹌,重重摔倒在地,眼淚刷地一下流了出來。
蕭揚停了下來,走回他身邊,喝道:“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麼哭?”
“我……我沒用……”蘇少聰哽咽道,“我沒堅持到一個小時……”
曾璇也停了下來,忍不住道:“少聽他説!他要是不收你,我收你!”剛才一路跟來,她已經被這小子的誠意打動了。假如真的認真教他,他又有學習的動力,肯定是一個好苗子!
“不……不,不能跟蕭老師學,還不如不……不學。”蘇少聰勉力翻身由趴變坐,低聲嗚咽道。
“為什麼?”曾璇大感不服氣。蕭揚現在確實已經超過了她,但是自己好歹也是全國武術大賽的冠軍,這小子憑什麼瞧不起自己?
“你……你沒打敗我……我哥……”蘇少聰擦了擦眼睛,沒再哭,但情緒仍很低落。
蕭、曾兩人都是一愣。
良久,蕭揚才道:“這跟你哥有什麼關係?”
“我發過誓,要麼不學武,要學就要學能打敗他的功夫!”蘇少聰有點咬牙切齒地道,“所以不是一定能打敗我哥的人,我是不會拜他為師的!”
曾璇一時無語。
她雖然沒跟蘇顯交過手,但是看過後者的比賽,除了對戰蕭揚輸了之外,蘇顯一場也沒輸過。這份實力,以曾璇對她自己的自信,也不敢説能穩贏,甚至隱隱感到自己的勝算還小些。
蕭揚突然沉聲道:“起來!”
蘇少聰抬頭看他。
蕭揚伸出大手:“起來!接着跑完那十分鐘,我就當你沒摔倒過!”
蘇少聰一震,不能置信地看着蕭揚。
曾璇竟覺心頭一喜,嬌喝道:“還不起來!”
蘇少聰如夢初醒,慌忙伸手,伸力爬了起來。
“跑吧!”蕭揚在他後背一拍,“規則稍做改變,只要你能跑完這十分鐘,無論你摔不摔倒,我都會收你。”
蘇少聰心中劇震,重重地應了一聲:“嗯!”勉強邁開力竭的腳,朝着前方跑去。
曾璇看着他跟龜速似的跑動,臉色古怪地道:“我真搞不懂你,你到底是有原則還是沒原則?怎麼説過的話不算的?變來又變去!”
蕭揚笑了笑,意味深長地道:“連我都沒能完全瞭解我自己,你又怎麼搞得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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