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艾慈便找到三道彎附近的那家菜園子,他騎回自己的馬,也帶回一大包點心來,勞克大吃一番,小三子吃的也不少。
勞克發現艾慧滿面春風,不由的罵:“好小子,你遇上什麼得意的事了,何不説出來,大夥都高興一番。”
艾慈道:“實不相瞞,我在想我的兩個嬌妻了。”
勞克道:“人之常情,應該的。”
小三笑道:“有機會,等着吧!”
勞克晃着腦袋,道:“丁百年那小子,遲遲不去長安城,約莫着他一定請了什麼能人了,昨日聽説飛龍堡到了貴客,不知又是什麼樣的凶神惡煞。”
艾慈道:“昨夜我為大叔斷後,遇上的是丁百年手下的四大殺手,被我傷了兩個,姓丁的要去長安奪寶,只怕非要延期不可了。”
勞克道:“不大可能,如果請來高手助陣,他的兩個總管武功也不差,由他二人遞補,一樣構成堅強陣容。”
艾慈道:“皆是手下敗將,何足掛齒。”
勞克冷冷道:“傲而不驕是條龍,既驕又傲屁班蟲,小子。”
勞克冷哼又道:“不要小視敵人,就算是手下敗將也不可小視,相反,這種人最危險,他們上過你的當,如再捲土重來,必不會再蹈上次失敗覆轍。”
艾慈道:“大叔的意見我明白了,高見!”勞克站起身,道:“走吧,咱們進城去,管不了丁百年小子何時去長安,咱們先去長安。”
艾慈一怔道:“明知一對龍珠不是寶,咱們又何必插一腳,叫他們去空喜一場吧!”
勞克叱道:“你知道什麼,一對龍珠乃是千年古剎之寶物,即使非寶也是寶,何況是佛門聖物,豈容落人黑道人物之手?”
兩個人跳上岸,勞克躍身便上了馬,咧嘴對地上的艾慈道:“小子,敬老愛賢,此其時也,你就在馬屁股後面跟着跑吧!”
艾慈哈哈道:“你請馬上坐,我在地上走!”
他怎會爭着騎馬而叫勞克在地上走的道理。
兩個人,晃裏晃盪的進城了。
他二人的目的,就是到悦來客棧牽出勞克的坐騎。因為長安是在千里外,走那麼遠的路,不騎馬怎麼成。
長安城乃八百里秦川上最大的古都,十一代帝王之都的長安,好玩的地方可不少,早去幾天先玩個夠,然後大幹一場弄足銀兩再回轉。
不料老天爺有巧安排,偏偏叫他二人碰個正着,這可是一場大戰,有得瞧的了。
兩個人來到悦採客棧大門外,勞克坐在馬上沒下來,探頭先往店裏面看。這也是他的老習慣,他非要先看看店裏的人。
他看見一個奇裝怪服的大漢,似道非道的不像人樣,雷公嘴,山羊鬍,舉着酒杯四下看。
勞克猛古丁吃了一驚,心中暗自思忖,這個老怪也來了,難道他就是丁百年的貴客?
勞克忙下馬,他頭不轉。卻低聲對艾慈道:“小子,店裏面來了個大魔頭,聞言他打得一手好火器,身法詭異,心狠手辣,他的那雙袋子裏,裝的不是金和銀,一袋子火器坑死人,你小子千萬要當心。”
艾慈提起腳跟往裏看,不由咧嘴一笑:“倒希望他袋子裏裝的是金和銀。”
勞克冷冷地笑道:“如果你被他的鑽肉火器弄上了身,你再也不會有打他銀子的主意了。”
艾慈伸手讓,道:“進去吧!大叔。”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店。
老主顧上門,小二笑着迎。
勞克左看右着,幾個位置不方便,一晃眼到了金大山的桌前,自言自語:“就在這兒擠一擠吧!”
他伸手去推桌上的帆布袋,又道:“大爺,我幫你放在椅子上。”
金大山冷冷看了看勞克一眼,再看看艾慈,不由吃吃的笑得直點頭,道:“二位才來呀,嘿嘿!”
他伸手抓過自己的帆布袋,又道:“不勞動手,我自己拿。”
勞克雙眉一揚道:“你老兄認識我二人?”
金大山冷笑道:“心想已久,等於認識。”
艾慈拉拉勞克,道:“我看咱們換個桌子吃吧!”
金大山站起身,道:“坐下來吧!二位儘管吃個痛快,這一頓我請客,吃完了我送二位去個地方!”
勞克鋭芒一亮,對艾慈道:“小子,我們交好運了,有人請咱們白吃白喝,你還換什麼位置?”
艾慈道:“太叔,咱們也不再乎三五兩銀子,吃喝總要求痛快,有的人吃飯在飯桌上擺上一盤花,有的沒有花就由大師父刻朵花兒擺在盤子上,為的是讓客人大開脾胃多吃點,如今桌邊坐子這麼個……”
他的嘴兒撇了撇,露出一付好象看見一堆牛屎樣,又道:“我怕反胃,算了,換個位置吧!”
金大山嘿嘿笑道:“二位坐在哪裏也一樣,請二位撿好的多吃些,我靜候二位吃個飽,然後送二位轟轟裂裂的走過陰陽界,跨過生死橋。”
勞克雙眼一翻,道:“你有心來俺有意,赤陽城外顯本領,小子你別把爺們着偏了,等一等武大郎上單槓——看得你蹦有得你跳得了。”
他對艾慈道:“道上有個玩火的人物,這老兄名叫‘黑心火鷹’”。
艾慈道:“原來是個玩火的。”
金大山只是一陣冷哼,拿着竹籤挖着牙,那模樣根本就是在等人。
勞克與艾慈坐在另叫的桌邊,一頓飯吃到過午,店裏面只剩他三人。
艾慈叫過來小二,他要結帳。
勞克也叫人把馬牽出來,他摸摸肚皮對虎視眈眈的金大山道:“玩火的,南城外五里地,那兒有十三道彎,柳樹林子地方靜,如果你以為我二人能使你興奮至極,那就移駕三道彎,咱們比高低去。”
金大山嘿嘿笑道:“臨死還要撿地方,也好,老子先走一步了。”
他扛起了帆布袋,擱下二兩銀子便揚長而出店去。
艾慈看着金大山背影還在笑。
勞克在腰裏摸一把,摸出一把紅紅綠綠的彈丸來,笑笑説道:“小子.你看看這是什麼東西?”艾慈笑道:“不就是你在玩火布袋裏摸的。”
“原來你全看見了。”一頓,他又道:“江湖傳言,關洛道上‘黑心火鷹’,打得一手厲害的火器,加以身法怪異,不少江湖好漢便死在他的火器之下,如今弄他一把來,咱們趕快到城外,來一次實彈演習,看看這些糖疙瘩,究竟有什麼令人大吃一驚的威力。”
艾慈道:“好呀,城外實驗一番去。”
二人快馬加鞭馳出城,剎時拍馬到河岸。
勞克摸出一粒來,抖手摔向一顆老柳樹。
“嘭!”
火花四濺,老柳樹倒了楣,樹幹被炸開一個大口子,足足有半尺那麼大,火花子還在燃燒着。
勞克忙下馬,捧了一把細沙掩上去,這才把樹上的火苗子滅掉。
艾慈看那樹上着火的地方,驚道:“厲害!”
勞克道:“這玩意兒躲不能接,伸手去接一定上當,小子呀,你心裏可要有個底兒呀!”
二人跨馬來到三道彎,早見“黑心火鷹”金大山站立在河邊一棵大樹下,那張雷公臉上隱含着鄙夷的冷笑。
勞克與艾慈二人下了馬。勞克已往樹底下溜,他指着艾慈對金大山道:“玩火的,我二人之間各有所事,衝鋒陷陣那是他小子份內的事,你只要放倒他,你叫我老偷兒往東,我老偷兒絕不往西。”
好一聲夜貓似的梟笑,金大山一手放在帆布袋上,道:“早年聞得‘俠盜神偷’盡在道上攪稀泥,想不到的是突然銷聲匿跡四五年,不料這一年來又傳出你老偷兒找個什麼‘黑桃愛司’的小傢伙鬧翻了天,嘿嘿!你們已至聲名狼藉,人神共憤的地步,不少人就想剝你們二位的皮,如今遇上金大爺,約莫着明年的今日就是你們的忌日了。”
艾慈冷笑道:“姓金的,聽你這麼一説,好象我二人今日死定了?”
金大山咧嘴尖笑道:“只要是經由金大爺替他送路的人,至今還未曾有一個活在世上。”
艾慈雙手插腰,道:“很好,既然你一心要我二人的命。我們當為自己的生存而奮鬥,其結果,就看各人的技藝了。”
全大山冷冷道:“我很討厭對我耍嘴皮子的人,何不省省勁,集中意志,凝聚力量,放手一搏,把自己的技藝發揮得淋漓盡致,然後做一番斬草除根永絕後患的驚人行動!”
艾慈踏前一步,對金大山道:“聽口氣,你成了黑道中的衞道之士,英雄自居了,關洛道上的獨行大盜,草莽中的一條蟲,也配談英雄和義氣,説穿了你這頭火鷹還不是企圖染指那一對上面割着‘達摩混元秘笈’的一對龍珠。”
他故意對龍珠加以揎染,其實他已知道龍珠上面刻的並非武功秘笈。
就在金大山一怔之間,他又接道:“我問你,丁百年把你找來當他的打手,給了你什麼好處?”
金大山冷然暴射出炯炯眸芒,嘿嘿由鼻吼笑,道:“小子,你與道上的糾葛,將因你的死一了百了,你又何需再翻動巧舌多問些不相干的事。”
勞克已在樹下鼾聲大作。
艾慈笑道:“開言已表過,書也該正傳,開場鑼敲得久,有人不耐煩的睡着了,姓金的,你已打算要我的命,着樣子就算我把荷包裏的銀子全捧上,你也不會放我一馬,可是我就不同了,你老頭子想知道不同之處在哪裏嗎?”
金大山皺着臉道:“啥子不同!”
艾慈道:“原因很明顯,我牙根就不認你姓金的,當然我們之間也沒有牽扯不清的思恩怨怨,所以在交手上我會考慮是否取你性命,因為我的打鬥目的只為銀子,姓金的,你若眼下腰纏萬貫,我們就更好商量了。”
金大山已在丁百年那兒知道這小子是專門敲銀子,想不到如今卻敲到自己的頭上來了。
他破口罵:“老子是來取你狗命的,可不是來送銀子給你花的。”
艾慈拎冷地道:“我話已説在前面,等到你……”
他的話尚未説完,紫影晃動。金大山已不耐煩的行動了。
他是筆直的,好象縮地功般的撞向艾慈。他那左手仍緊緊地抓着那帆布袋,右手一拳晃向對方的面門,看上去那明明是狠狠的一拳打過來。
艾慈心中很明白,姓金的一拳有問題。他擔心出掌去接會上大當,因為姓金的説不定手中就拿着火器。
冷笑一聲,拔地倒翻,一跟斗退出三丈外。這時,利刀已捏在艾慈手中了。
他的身子剛剛站定,一眼瞥見姓金的右腕猛抖,兩個彈丸已破空射來。
艾慈不及閃避,他挺足跟,使一招鐵板橋,身子筆直的後倒,就見一紅一綠兩粒彈丸在他的腹上與臉上三四寸地方嗖嗖而過。緊接着爆竹似的聲音傳了過來,三丈外的草石上立刻燃燒起兩團鬼火似的紅綠色火焰來。那種火不能沽身,中在身上抹也抹不掉。
“厲害!”
艾慈彈身斜翻出兩丈外。他冷冷地在笑。
金大山厲梟如鷹,道:“看老子法寶。”他身法詭異的向艾慈旋過來,人未到,一顆彈丸又出手射來。
艾慈持刀而立,只頭一偏便躲過彈丸,卻突然又有一顆比先前稍為大一點的彈丸飛了過來。
最令艾慈奇怪的,是那顆大彈丸速度不快。但是,一顆小彈丸卻以極快的速度打向前面的大彈丸,而且十分準確。
艾慈眼明手快,當他發現姓金的身法虛晃,兩粒彈丸又將互撞的時侯,一聲斷叱,人已反方向一連三個空心跟頭暴翻。
他的輕功是一流的。他如果想脱離,金大山絕對拿他沒轍。
艾慈當然不會就此撒鴨子,他以輕功先鬥鬥這個玩火的人。
他在看看,金大山到底在火器上有什麼絕招。
就在艾慈剛剛站定,身後面那一大一小兩顆彈丸已爆炸出一團五尺見方的火團,熊熊烈焰,散碎開來,那種威力,真是令人心膽欲裂。
艾慈一個大轉身,正欲揮刀而上。他以為姓金的不過是這兩下子,該是他動刀的時侯了。突見勞克象喝醉酒似的一閃一晃在自己身旁錯過,口中還道:“小子,老夫早説過姓金的不好惹,你偏不信邪,這下子可好,你知道厲害了吧,我可不願意陪你死,我老人家要溜了。”
金大山兩次出空,厲聲大罵:“王八蛋,你能躲過大爺兩次擲射,放眼當今,你小子算第一人。”
艾慈一臉的笑,直不愣的盯着敵人,他好象有些兒反常,嘴巴已閉得緊緊的。好象他在打什麼注意。
金大山竟然投發現,他以為艾慈有點嚇破膽。他突然厲吼一聲,抖手又是一顆彈丸擲出來。
就在艾慈拔空而起,再次向他飛過來的時候,金大山冷笑一聲,同時抖手撒出一把足有六七粒彈丸,猛古丁罩向艾慈。
顯然是決戰的最後局面。
金大山打算只要中上一顆,艾慈就死定了。
艾慈發現如處銀河一般,迎面繁星繞體而來,他猛咬牙,利刀展開一招“巨浪拍岸”,剎時佈滿了一片刀幕。
那是他習練的“刀譜”上密不滴水的刀法。也是抗拒敵人梅花針暗器的維妙刀法。他在這種情勢下便不由自主的使展開了。
於是在一陣爆裂與火焰狂舞中,艾慈如履火焰山一般,那些彈丸就在他身後爆炸開來。
他就在四周濃煙烈火中一翻落地。
他的刀法絕妙,當彈丸炸開的剎那間,就被刀擊向外圍,沒有一個打中他的身。
然而——
就在金大山準備驗收成果,而又稍作驚異的時候,艾慈卻悄無聲息的駕着一圈火煙,到了金大山的身前。
金大山又急急伸手入袋。他又要抓彈丸了。
艾慈的利刀就在這時候發出“咻”聲不絕,利刀已至金大山的頭頂上。
金大山冷哼,雙肩晃動,人已脱出刀鋒之下。
他果然是道上一流梟霸,輕功也十分不得了。
也就在此時候!
也就是金大山冷笑着伸手入帆布袋的剎那間。
也就在一圈圈煙焰掩住眼界的時候。
艾慈的利刀自敵人的頭頂收回,一旋身,便也旋擲出一粒彈丸。
彈丸是勞克從艾慈身旁走邊的時候,偷偷塞在艾慈手中的。
“嘭!”艾慈那唯一一顆彈丸還真的被他用上了。而且也擊中了敵人。只不過未擊中金大山的身子。
雖然未擊中金大山的身子,但比擊在金大山的身子上還令人滿意。
因為艾慈認準的是金大山左肩上掛着帆布袋,他出擊而中,火花立刻“噝噝”的爆炸開來。
金大山的帆布袋開始燃燒了。
爆烈的火星子燃中金大山的頭髮,而令金大山一頭鑽到沙堆裏。
玩火的人自然知道如何才能自救。
只不過他頭下腳上翻動中,他還能那麼厲害的抖左手,把左肩上掛的帆布袋對準了艾慈,暴擲過去。
艾慈看的真切,一連就是九次空翻,一傢伙退出了十丈外,他躲在一棵大樹後面看熱鬧去了。
突然,一聲震天大爆炸。
剎時間飛沙走石,附近的幾棵老柳樹,也都殘枝落地,枯枝飄飛,那一股室息的煙幕,就是陽光也被遮擋了。
細看那燃燒轟炸的地方,竟然被炸成三丈方圓,兩丈深的大沙坑。
於是,空中發出“嘩嘩啦啦”的聲音,無數細碎沙石雨點似的往地上落了下來。
好象下起沙雨來了。就在漫天沙雨裏,金大山撐地而起,猛抖紫衫,斜刺裏往來路奔去。
他才進出三丈遠,迎面的勞克呵呵笑,道:”玩火的,你想要撒鴨子走人?”
金大山狂吼一聲,罵道:“狗東西,你敢阻擋老子的去路?”
“呼!”一拳搗了過去。
然而,他哪會想到勞克不但不退,反而伸手向他擊來的拳上抓去。
金大山冷笑,拳風加足十二成功力,直搗勞克的腦門。
鐵拳已至勞克面前不足一尺地方,勞克卻那麼巧妙地一把抓住金大山的手腕,只是一送反手外甩。
“啊!”
金大山不由自主地撞到一堆石頭上。
真是厲害,他在倒下去的時候,還能暴彈右腿,極端險毒的而又巧妙的踢向勞克的小腹。
那一腳妙而且快,勞克躲也實在太難了。
突然,金大山發出淒厲的慘叫聲,剎時間他抱住右褪大聲叫。鮮血在噴灑,小腿上的血直住石堆上流。冷汗開始從他的頭上往下流,他咬着牙,吼聲道:“黑挑愛司,你竟然狠心下毒手,挑斷金大爺的腳後跟,你小子可要牢牢記住了,金大爺早晚叫你死如焦炭,化為膿血而死、啊!”艾慧就在金大山倒下的剎那間出手f。
此刻——
艾慧利刀一輪,遭:“有道是,佛渡有緣人,鬼拉短命的,你個老頭子,一開始盡打要我們的命的注意,一心要送小爺進鬼門關,一付洋洋自得的鬼樣子,怎麼啦?你現在不瞄嚷了。”
金大山怒道:“黑桃愛司,你也不必洋詳自得,道上哪個不知道你是個地地道道的要銀子也要命的吸血鬼,金大爺栽在你手裏,但求一個痛快,你快快下手吧[”
艾慈冷笑着對勞克説道:“大叔,你聽聽,人家要死得痛快些,孃的,我就是想不通,死還有痛快不痛快之分,約莫着他是想死得快一些,這簡單。稱還有吧,¨日們就用他那玩麓兒,回敬他一幀!”
勞克笑道:“你真是我肚子裏的蟲,你再拿一粒去,不過我老人家心腸可軟,看不得別人悽悽慘慘地裝鬼叫,叫苦連天的可憐樣,你小子等我老人家躲得遠遠的,你再看準了下手。”
艾慈接過來,笑笑道:“就這麼辦,你老人家快快躲得遠遠的。”
勞克剛剛走出兩步遠,金大山狂叫道:“不不!你們不能用我的東西,我不要那種死法,你們聽到沒有,老子要另外死法。”
艾慈面無表情地道:“看你老頭子怕了,大概中了毒火彈丸,死的一定轟轟烈烈,我倒想在你這一身細皮自肉身上,見識一下這玩意兒的厲害了!”
金大山忙搖手:“你若用彈丸糟踏老子,我就是死了,變成魔鬼也要找你小子算帳。”
艾慈捧腹大笑,道:“老頭子,你連死也要挑挑撿撿的,叫我這操刀人也無所適從而得不到殺你的要領”。
他來來回回地踱着四方步,正欲回過身來的時候,突然本來不可能的事情,突然發生了。
因為,就在他快轉過身來的剎那問,金大山竟然快得無與倫比的伸手在黑馬褂中摸出兩粒要大出一倍的彈丸,抖手向艾慈打過去,同時又在懷中掏。
於是,艾慈眸子的餘光已看到兩粒斑斑瀾瀾的彩色彈丸,快要沾上身來。一聲暴喝,身子急偏,前面一粒彈丸幾乎擦着他的蘭衫而過。
然而,金大山就是怕一粒不中,所以他又急打出第二顆,那一顆並不擲向艾慈的身,而是擲在艾慈的足下。
就在將要爆炸的一剎那,艾慈貼地猛翻滾,帶着一身烈火,早巳滾出了一丈外。
他長衫着火,不敢稍停,忙不迭的在沙地上翻濃着,然後雙腿彈起,人已閃向九顆老柳樹後面。
這時侯他發覺麪皮火熱,手背上也有幾粒水泡,再看那一身老婆做的長衫,早巳破爛不堪。
一連聲的梟笑,金大山道:“你們誰還敢過來?嘿嘿……”
勞克繞過大樹走近艾慈,一看他那付狼狽樣,不由吃驚地道:“想不到這老火鷹的身上還藏着,真可惡!”
艾慈喘口氣道:“這老頭子真會掩飾,我真的被他騙了,我本來在動腦筋弄他幾個銀子,孃的,差一點要了我小命。”
勞克吃驚道:“如果你舉刀去殺他,難保你不會死在他前面。”他伸頭看看金大山,又道:“他如果引發了身上所有的彈丸,他真的拉你去當他墊背的了。”
艾慈剎時又恢復子平靜,輕鬆地笑笑,道:“看來這回是敲不成銀子了。就算放生也難了。”
勞克道:“我看也是這樣。”
艾慈道:“眼下我並不缺銀子,留這老頭子活在世上盡是害人,就叫他帶着他的銀子一塊人地獄吧!”
他不打算在死人身上掏銀子。
他只向活的人要,如果金大山死了,艾慈也不會伸手去摸金大山的口袋。他不屑於在死人口袋裏摸銀子。
他緩緩地站起來,一抖身,又站在金大山的前面約有一丈遠。
他要保持安全距離。這一回他可小心多了。
冷冷地望過去,只見金大山雙手各握着數粒彈丸,是他身上的全部的了。
艾慈的面與手背痛得如刀割,那模樣就好象殘兵敗將,而在一旁的勞克邊笑邊取出傷藥來,往艾慈的手中一塞,低聲道:“姓金的兇殘威性,宛如虎狼一般,我看你就送他上西天,如何下手,你自己琢磨吧!”
那不是傷藥,艾慈當然知道。
勞克緩步走開了。他從來不在這種場合插手。
突然金大山厲吼道:“小輩,你也嚐到金大爺彈丸的滋味了吧,你的氣焰呢?你以為挑了老於的腳筋,就可以使老子無法動彈而任你小子挑肥撿瘦的了,嘿嘿!你小子在白日做夢。你看,你看清楚,老子仍然還有彈丸,只要有一粒打到你的身上,老子就撈回本錢而有嫌的了,來吧,王八蛋,你還等什麼?殺出個結果來吧!”
艾慈不開口,他只是在想。
金大山又嘿嘿笑道:“老子今年五十六,你今年有多大?小子你今年不會超過十七八,老子比你在這花花世界多活了四十春,與你同死也值得,老子已賺了你四十年,有什麼不划算的?”
這正是人到了歇斯底里的時候發出的吼叫。
他冷冷時笑,他不再發怒了,更不會魯莽,他要多想一想。大叔説的不錯,跟前怎麼個下手殺,那得由自己去琢磨,臨場的經驗是相當重要的。
艾慈仍然不為金大山的吼叫而動。他在想着一件不合邏輯的事情。
他呵呵笑,平淡地道;“姓金的,你大不必狂叫,我不吃你這一套,你把眼放亮,我隨時隨地會出手,我不擔心你跑,你跑不了的。”
艾慈不撲擊,更不會貼身肉搏,他繞着金大山兜圈子,他保持着距離彈身躍,每躍一回,就是一粒小石子,擲向坐在石沙上的金大山。
他擲得金大山手忙腳亂,身子前仰後歪。然而,艾慈卻越擊越快,力道也越見強勁,金大山被亂石砸得連開罵的時間也沒有了。
金大山發狠了。他盡力抖手打出一粒彈丸,朝着艾慈必定落腳換身的地方。但很不幸,被艾慈發現了。
艾慈猛然打,右手中的石子,中途打在彈丸上。
“嘭!”彈丸炸開了。
艾慈一看,心中不禁吃了一驚,想不到姓金的裝在身上的彈丸比他帆布袋裏的彈丸要大得多。難怪自己被碎片擊中已是疼痛萬分了。
艾慈不再繞着金大山轉了。金大山卻又玻口罵:“小魔娃,你這算什麼玩意兒?有種你上來,咱們拚個結果出來再説。”
艾慈坐在一棵粗柳樹的側面,呵呵地笑着。突然,他説到:“老子又來了。”
只見他叫而不動,抖手打出一粒石子,然後一粒接着一粒擲,看上去空中的石子連成了串,空中也不斷髮出“嗖嗖“聲相連着。
金大山也狼狽極了。有幾粒石子真的打在他身上,金大山無處躲,只得環臂抱住頭,身子跌爬在地面上,屁股翹得老高。
看來艾慈已勝券在握了。卻不料“黑心火鷹”也真的夠狼,他狂叫一聲,奪足撐地而起三丈高,就好象地面上冒出個袋鼠般的,頂着艾慈擊來的石頭,向艾慈直撞過去。
他豁上老命了。
他額角處鮮血直流,黑馬褂與紫衫已破爛不堪,右足在抽動着,雙手還緊緊捏着兩把彈丸。他以左小臂遮住面。右手勢待擲,鷹勾鼻,尖嘴巴全都走了樣。
艾慈一連倒翻幾個空心跟斗,又把距離給拉遠。他一定要保持安全距離,敵人只有一條腿,絕對跑不過他,更何況河邊有的是石頭,他擲到天黑也擲不完。
半空中又爆裂出兩朵火焰來。金大山的彈丸又被艾慈的石子在半途擊中,發出了火焰。
金大山已是弩弓之末,有着力竭之感。
也就在這時候。一粒石子飛來,“嘭”一聲擊中金大山的頂門,金大山悶哼一聲伸左劈去擋後面來的石子,卻不料這些石子當中夾着一粒彈丸。
艾慈就是打馬虎眼,他叫金大山看不情自己擲出的是彈丸。
“嘭!”
彈丸打在金大山的左手臂上,緊接着轟的一聲劇響,金大山的身邊發出連綿的響聲,帶起一天的血肉橫飛。
“叭!”
一雙斷手落在艾慈面前。血淋淋的,灰慘慘的,好不嚇死人。
關洛道上的獨行盔“黑心火鷹”金大山,如今就死在自己的火器彈丸之下,如果説報應,金大山也算得到報應了。這也算是天理,應該的。
艾慈走到了河邊,他掬水洗把面,把藥敷在傷口上。
勞克自柳樹後大步地走了過來,他嘆口氣,道:“關洛道上的火鷹真厲害,他若真的跟在丁百年的身邊作賤,丁百年可就要真的飛天了。”
艾慈苦笑道:“在水中看我的面,我成子小花險,這要是回到嬌妻身邊去,一定會把兩個小親親嚇得不敢再見面。”
他一頓,又道:“我看十天半月也養不好了。”
勞克大不以為然地道:“如果王家姐妹是那種人,算我老人家瞎了眼,小子,你如果這時侯回寶山城,她姐妹一定會摟着你猛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