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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方譯嫺快要被侯霈儀氣炸了!

    這對奸姐妹出現史上最大一場世紀大爭吵,對譯嫺來説,霈儀的確需要好好再去修“人際關係溝通學”,若是她態度能好一點,憑白鷹雄厚的財力背景,區區三百萬怎會要她賠呢?對方不爽的是她的口氣,兇成那樣,鬼才要跟她妥協!

    兩人一回到家,鞋子還沒脱,紫柔就跟只火雞一樣,咯咯咯地跑上前來。

    “你們兩個是怎麼回事?手機同時打不通,搞什麼飛機啊?”紫柔神情緊張,不耐煩的表情早就寫了滿臉。

    “打不通就打不通,叫那麼大聲做什麼?叫魂啊!”被白鷹搞得快瘋了,回來還被這女人吵。真煩!

    “你小聲點行不行?不懂得看人臉色啊?”譯嫺比手劃腳,要她最好把嘴閉上,免得討罵挨。

    “兩位小姐,我找到兔崽子了,你們認為我該大聲點,還是小聲點啊?”

    她一口氣把話説完,靜靜等着兩位小姐回應。

    原本坐進沙發,一手按在太陽穴上,想好好壓壓穴道,讓腦袋瓜冷靜冷靜的霈儀,一聽到“兔崽子”三個字,原本冷漠冷酷的五官,全都活了起來。

    “你説什麼?你再説一遍!”她走到紫柔面前,狹長的丹風眼直直盯住她。

    “急了吧?你説這件事我該不該第一時間通知你們?當你們的手機一直打不通的時候,你們不曉得我有多急……”看到霈儀臉色鐵青,她馬上換話題。“好好好,我説就是了,你的臉可不可以不要那麼可怕?我跟你們説,我找到兔崽子了,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讓我找到兔崽子了!”

    譯嫺湊上前來,望進她興奮的瞳眸。“所以説,真的是對面的人抓走了?”

    霈儀蹙眉,不解問道:“什麼對面?哪家的對面?”

    兩人把昨天早上所看至的畫面,一五一十地説給霈儀聽,那隻在他們心目中像貓又像兔子的寵物,果真是兔崽子沒錯!

    “既然知道是兔崽子,為什麼不把它抱回來?”霈儀生起一股無名火。

    説到此,紫柔情緒逐漸平緩。霈儀問的這句話,正是她現在要説的重點。

    “能抱得回來,我早就抱回來了!”她又氣惱,又無奈。“撿到兔崽子的,是對面一位八歲的小女生,她不但不把兔崽子還我……還把兔崽子……”

    完了,到底該不該説啊?

    “把兔崽子怎樣了?老實招來!”看她的表情,就曉得大事不妙了。

    “他們把兔崽子抓去染成橘色,把它當作加菲貓在養,還替她取了“加菲”這個名字……”紫柔聲音越説越小。

    “加、菲、貓?”一團怒火從霈儀胸腔擠了出來,她氣得抓狂。

    “豈有此理?王八蛋……”

    對霈儀而言,兔崽子就跟她的家人一樣親,如今家人受到這樣的奇恥大辱,她怎能不替它討回公道?

    就在她要走出大門時,紫柔很快地將她抓住。

    “你幹什麼?快放開!”

    “你去了也沒用,他們不會還你的!”會還,早在看到告示時就還了,還用得着等到現在嗎?

    “笑話,兔崽子是我的,他們憑什麼不還?就算是搶,我也要把兔崽子給搶回來!”她很快穿好鞋,正要走出家門時,紫柔又補上一句——

    “你忍心從一個八歲的小女孩手中,把兔崽子搶回來嗎?”

    這句話像塊石頭般,絆住了霈儀的去路。

    紫柔説得沒錯,對方是個小女孩,她不可能用強硬的手段,硬是把兔崽子從她手中搶過來,這種事她做不出來。

    “我可以找她的家長談!”

    “她沒跟她父母親住在一起,她跟她叔叔住,而她的叔叔要晚一點才會回來。”這些她都問過越傭了。

    譯嫺把霈儀拉回屋裏,要她放寬心。“既然知道兔崽子在對面,你就不需要這麼擔心,晚一點你再過去跟她叔叔説,讓她叔叔出面,你就用不着當壞人了。”

    也對,今天她已經耗盡元氣跟一個老古董在那較勁鬥氣,神經呈現半衰弱狀態,實在不好把這餘氣,發泄在小女孩身上。

    “紫柔,你過來!”

    “什麼事?”會不會是良心發現,要給她獎賞。

    “幫我盯着對面,她叔叔一回來,馬上叫我。”她雖然很迫不及待想見到兔崽子,但都已經忍了這麼久,不差這幾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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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對白鷹而言,可説是永生難忘的一天!

    錯綜複雜的情緒,在幾秒鐘內交織變化,這不單是損失一隻八角葫蘆瓶,或是發現到千年雞心佩所帶給他的震撼那麼簡單,更重要的,是讓他見識到生平最奇特的一個女人。

    先撇開她怪到出奇的脾氣不談,光是她的學問,特別是在監識古物上的本事,就讓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相信她一定還有很多地方,是他極欲探索的,光是在她身上,還能挖到多少寶,就夠讓他好奇了,只不過,兩人現在交惡,他該怎麼改善彼此問的關係,這點,還真的需要從長計議。

    他一邊開車,滿腦子想的都是侯霈儀這個女人,當他一手摟住她的腰際時,怎會出現短暫恍神的狀態?是因為她?還是那塊突如其來的雞心佩?他陷入迷思,一直想替自己找出一個滿意的答案。

    而這個答案就像被霧鎖住一般,在陽光還沒出來之前永遠是個令人摸不清的謎題。

    車子在庭院停妥,他手裏拿着思綺愛吃的日本甜甜圈下了車,只要一想到這個如天使般的小侄女,即使有什麼天大的煩惱,也會立刻化為煙雲,隨風飄散。

    以往在他車子停妥後,小思綺就會用她最大的熱情,跑到門口來迎接他,可是今天氣氛卻有些詭異,不但不見她可愛的蹤影,還隱約聽到她飲泣的聲音。

    一踏進客廳,白鷹就看到兩張愁眉不展的臉。

    思綺緊緊抱着加菲不放,而阿嬌則端着碗,一籌莫展。碗裏頭滿滿都是飯菜,顯然地,思綺一口也沒吃。

    “發生什麼事了?”

    阿嬌上前來取下主人公事包,一臉做了虧心事樣,始終不敢將眼珠子對準白鷹。

    “叔叔,對面有巫婆。”放下加菲,小思綺淚眼汪汪地跑上前來。

    巫婆?

    他抱起思綺,轉身看向阿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阿嬌自知理虧,吞吞吐吐,嚇得半死,一時之間還想不出什麼婉轉説詞。

    “你應該知道我的脾氣,當我問第二次你還不説時,你就準備打包行李吧!”他向來賞罰分明,而且説到做到。

    “先生,請您別生氣,我説就是了。是……是對面的一位小姐,要來把加菲帶走,小小姐怎樣都不肯給,所以……那位小姐説……等你回來,她還會再來一次……”阿嬌低着頭,正眼都不敢瞧白鷹一眼。

    一聽到加菲可能會被帶走,思綺更是緊緊巴着白鷹不放。

    “我不要讓加菲走,加菲是思綺的,加菲不可以給巫婆,巫婆會吃掉加菲。”思綺好像怕巫婆會突然把加菲變不見,很快又掙脱白鷹懷抱,飛奔到加菲身邊,將它緊緊抱住。

    説真的,兔崽子在這裏,吃得好睡得好,思綺還替它買了件兔子裝,沒事就帶它到寵物店做SPA,不但修毛、清耳朵、剪指甲,還買好多玩具給它,雖然那些玩具看起來有點蠢,但小思綺會陪它玩,比起跟霈儀住,白天孤伶伶地待在家裏頭要好得太多。

    要是它會説話,它會選擇待在這裏,有人陪的日子,比發呆狂睡等死還要有意義。

    它把身子微微挪向小思綺,真不希望眼前這男人來多管閒事。

    聽完阿嬌的話,白鷹有了初步的瞭解。

    搞了半天,原來加菲是有主人的,像這種長相特殊的長耳兔,絕對不可能是野生的,瞧它一身圓滾滾的樣子,可想它的主人有多麼寵愛它。

    不過會養這種怪兔的人,想必也是屬於陰陽怪氣型的,只是……把人家的兔子搞成跟只貓一樣!唉……希望兔子主人心胸寬大,別存心刁難的好。

    白鷹想了想,要讓對方認為有誠意,絕對要主動釋出善意,如今人家都找上門來,總不能還死皮賴臉等着人家來一一次拜訪,要做好教親睦鄰,就要主動出擊。

    他來到思綺身邊,試着跟她講道理。“思綺,聽叔叔的話,叔叔現在要把加菲還給它的主人,過幾天,叔叔再買一隻一模一樣的給你,好不好?”

    “不要,加菲是思綺的,不能給巫婆!”思綺的反應,早已是預料中的事。

    白鷹這不可傷腦筋了,他曉得思綺的個性,如果強行將加菲從她身邊抱走,她會用不吃不喝不去上學表示抗議,而且過去被虐待時的陰影,會重新浮現在她腦海裏。

    她會把自己關進衣櫥,然後故意尿牀,總總失序的現象紛紛出籠,醫生説過,不能把她逼得太緊,否則,好不容易彌補的心靈創傷,會再次被撕裂開來。

    他得小心謹慎,畢竟這是他大哥留下來的唯一骨肉,他得妥善照顧才行。

    照這情形看來,只有好好跟兔子的主人談談,看她願不願意割愛,他相信有錢能使鬼推磨,要是他開價一百萬,他不相信對方會吐出一個“不”字。

    望着小思綺抱着兔子時,那恬靜可愛的模樣,為了她,他會想盡辦法,幫她得到她所想要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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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是個陽光普照,天氣舒爽的星期天。

    一大早,白家人仍沉浸在甜蜜的夢鄉中,一道道如同催魂般的門鈴聲,把整個自家吵得不得安寧。

    越傭阿嬌頂着一頭蓬鬆的亂髮,一臉的倦意還帶着微微的愠火。她朝牆上一看,天啊!才早上六點,有沒有搞錯啊?

    門一開,一位全身穿着素黑套裝,腿上穿着長筒黑絲襪,鼻樑上還架着一副黑框眼鏡的女人,臉色森然地佇立在這棟花園洋房前。

    “請問你找誰?”

    “兔子!”侯霈儀冷冷地逸出這兩個字。

    “兔子?”阿嬌好像還沒完全醒,張着大眼再問一次。

    “不要裝蒜,把兔子還我。”她主動走進自家,東張西望,這邊看,那邊瞧。“兔崽子!姐姐來了,快跟姐姐回去!”

    她如人無人之境,完全不理會阿嬌的反應,但,這“無人之境”也未免太過寬闊了吧!

    整個客廳看起來大約二十來坪左右,地板是用灰色石砌地磚,天花板正中央嵌人一台昂貴投影燈,燈束所投影的方向,是個七十八寸的大螢幕,這是最新型的設備,可利用光感風感定時器進行各種控制。

    從客廳到四周其他廳室裝潢擺設,都呈現出極簡的前衞尖端風格,不遠處還隔出一個小吧枱,台上放着一台滴露型咖啡機,機上正吐着蒸氣,整個屋內瀰漫咖啡香。

    她不得不承認,這傢伙生活的確有品味,如此寬闊的空間,要是讓兔崽子住起來,鐵定舒服無比,不管它要跑要跳要滾要爬,絲毫不受限制。

    等等……她是怎麼回事?竟然替兔崽子設想起更舒適的環境,覺得它住在這裏,絕對要比自己的狗窩好,她沒道理幫兔崽子想這麼多啊!他家舒適那是他家的事,兔崽子是她養的,再怎麼簡陋擁擠,還是自己的家好,何必去羨慕別人?

    舉目望去,就是不見兔崽子蹤影,她臭着臉,走到阿嬌面前。“越南妹,叫你家主人出來!”

    唉……該來的還是要來,只是沒想到她會來得這麼早,現在主人和小小姐都在睡覺,就算來要兔子,也得等人睡醒吧?

    “這位小姐,我們家主人還在休息,你……”

    就知道她會這麼説,這家人臉皮也真是夠厚的,偷人家的兔子也就算了,失主親自前來,還得等他睡醒,這世界還有沒有天理?

    她索性放開喉嚨,朝着二樓梯口喊道:“喂,偷兔子的小偷,我來要兔子了,快把兔子還給我,不要逼我找警察,聽到了沒?”

    霈儀的聲音又亮又響,在這清晨時分,恐怕連社區外掃馬路的阿伯都能聽見。

    “小姐,你小聲點,我們家主人很注重睡眠,他每天工作繁重,你……你不要吵他,我拜託你下午再來。”

    阿嬌臉都綠了。昨天,她差一點點回家吃老米飯,今天,要是再讓主人抓狂,她肯定要回越南賣河粉了!

    “我也是徹夜未眠啊!一個晚上不睡覺死不了人的,你別忘了,是你們家的人偷我的兔子,不是我偷你們的兔子!”她鄭重聲明,要她搞清楚,別傻呼呼的。

    其實偷的人是她,根本就不干她家主人的事。

    “我求求你啦,你這樣吵我主人,會害我被開除的……”

    “早點回越南也好,你媽一定很思念你。”她扯開喉嚨。繼續第二波攻擊:“偷兔子的小偷,你可以起牀了,我……”

    “阿嬌,是誰在樓下大吼小叫的!?”

    一道渾厚嗓音從二樓傳了下來,當這位男主人與霈儀四目相交時,兩人表情皆是錯綜複雜、驚愕不已。

    “是你(你)?”兩人同時出聲。

    “你住我對面?”

    “不行嗎?”原來他不只是老色胚,還是手腳不乾淨的賊!

    “既然我們是鄰居,那就表示我們有緣,來來來,你先請坐,我換個衣服馬上下來。”

    太好了!這樣就不用麻煩天驕,若能跟她把關係打好,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要她戴的那條雞心佩,可就多了不少機會。

    他一回頭,她連聲喝住:“等等,兔子呢?我是來要回我的兔子,不是來跟你串門子的。”她揪起眉頭,冷冰冰的看着他,要他務必搞清楚。

    “兔子正在我小侄女的房間,你放心,它很好,我侄女很照顧它。”他耐心向她説明,比飯店的服務生還要客氣。

    “我朋友昨天跟我説過了,你侄女很喜歡我的兔子,趁你侄女還在睡,抱走兔子會比較容易。”她説得一點也不誇張,唯有在思綺睡着時,才好下手。

    他俯望着她,看她全身裹得一團黑,領口處最上端的扣子更是扣得密不透風,當然嘍,那塊雞心佩是無緣再見。

    不過,她的粉頸還算迷人,臉上膚色雪白細嫩,雖然架着一副不相襯的黑鏡框,仍掩藏不住那雙晶亮澄澈的黑眸。

    “侯小姐,咱們能不能打個商量,你把兔子賣我,不論你開多少價碼,我都願意給。”這年頭,沒有他用錢辦不到的事。

    “不賣。”

    “價錢好談……”

    “我説不賣就是不賣,聽不懂中文嗎?”她壓抑着一團火,這種用錢來砸人的戲碼,也只有像他們這種銅臭味重的人,才做得出來。

    “不再考慮看看嗎?老實説,我侄女很喜歡你的兔子,我真的不希望傷害到她幼小的心。”他説得很誠懇,表現出一副好叔叔的模範。

    侯霈儀兩手交叉在胸前,專注地看着他。“那你願不願意把你侄女賣給我,無論多少錢,只要你開價,我就買!”她要他將心比心。

    “侯小姐,不能這樣比的,我的侄女是我的家人,沒有人賣家人的。”

    “兔子也是我的家人,所以,你説我賣不賣?”她反問,還順便導正他的觀念。“你要教小孩子有是非觀念,不屬於她的東西,絕對不能佔為已有,你這麼寵她,無非是在害她!”

    她説得不無道理,他不能因為思綺從小沒有爸媽疼愛,為了要補償她,就任由她耍性子,用哭用鬧來達到目標。

    一語驚醒夢中人,讓他對於她又不得不佩服萬分。

    “那好,你等我一下,我把兔子抱下來給你。”就算思綺醒來會吵得天翻地覆,但他認為,給予正確的觀念,才是教育小孩的最佳辦法。

    只見他一上樓,沒幾分鐘,雙手便抱着肥嘟嘟的兔崽子下來。它睡得正舒服,看到久違的主人,閃亮的兔眼睛還不忘多眨兩下,

    “兔崽子!”她一個近身把愛兔搶回,放在懷中細細呵護。這種失而復得的心情,怎不叫她動容?

    “很抱歉,當我第一眼看到它時,它就已經被我侄女帶去……美容,如果你不喜歡它這個造型,可以帶去寵物店恢復原本的樣貌,多少錢都由我來支付。”白鷹客氣説道。

    沒有回答他的話,霈儀抱住兔崽子,轉身就走。

    然而,她不過才跨出一步,樓上便傳來小女娃的哭鬧聲。

    “誰把我的加菲抱走了?”

    白鷹一怔。小思綺醒了,這下代志大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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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的腳步聲,急促地從樓上傳了下來。

    穿着凱蒂貓睡衣的小思綺,手裏抱着加菲貓玩偶,臉青青地出現在兩人面前。

    她烏亮的黑髮此刻看起來有些凌亂,平常就很愛漂亮的她,現在可顧不得儀容,她要使出全力,展開搶救愛兔大作戰。

    晶亮的黑瞳裏,出現一個女人抱着加菲,她感到她親密的夥伴被人奪走,小小的心靈,哪分得了是非對錯,把手中玩偶一丟,一個快步上前,就和霈儀大搶出手,緊緊抓住加菲的身軀不放。

    “還我!”她毫不客氣,使出全力又抓又搶。

    霈儀被這小小恰查某給嚇到了,沒想到她已經夠兇了,還有人比她更上層樓。

    一個二十好幾的人,怎麼可能跟個八歲小女娃搶東西?再説,這樣拉扯,受害最深的,無疑是兔崽子。

    它的皮會痛、毛會脱、精神會受到驚嚇,無論從哪個層面看,她都不宜做這種幼稚的行為。

    一個鬆手,兔崽子立刻易主,再度回到小思綺懷抱。

    她很快把加菲抱開,以白鷹為天然屏障,屈身在他的身邊,眼中充滿對霈儀的敵意,晶亮的黑眼珠內,有着“你要敢搶,我就跟你拼命”的決死精神。

    對霈儀來説,她總算見識到什麼叫做任性、蠻橫,她不知道這個小女娃是怎麼了,為何會那麼害怕失去一樣東西,彷彿在她幼嫩的心靈中,藏着一份難以言喻的孤寂,而兔崽子是她這一生最好的朋友,她拼死拼活,就是不準兔崽子離開她。

    站在一旁的白鷹目睹這一幕,當然對霈儀感到抱歉,這種非把別人的東西據為已有的強盜行為,可不是個好家教的人家會教出來的。

    他蹲在小思綺身旁,對她來個機會教育。

    “小思綺,站在你前面的這位大姐姐,是加菲的主人,她找加菲已經找很久了,你是不是該還給大姐姐,這樣才對呢?”他很清楚他説的這些話,實質上幫助並不大,小思綺根本就聽不進去,會説這些,無非是要讓霈儀知道,他並非包庇偏袒小思綺,他也是用心盡力,在導正她的觀念。

    小思綺沒有説話,嘴噘得高高的,長長的睫毛眨呀眨的,一臉不肯就範。

    白鷹繼續努力。“小思綺,叔叔問你,萬一有一天,你走丟了,看不到叔叔,結果你是被帶到一個你從來沒有看過的地方,你會不會害怕?會不會很想叔叔?”

    小思綺沒有立刻回答,彷彿在認真思索着叔叔這番話。須臾,小小腦袋瓜點了點,她認同白鷹的説詞。

    “你會想叔叔,就像加菲會想這位大姐姐一樣,你現在不肯讓加菲回到大姐姐身邊,加菲會難過,心情會越來越不好,每天都不開心,而大姐姐也會想念加菲,也會變得很不開心,那麼,所有的人都不開心,只有小思綺一個人開心,這樣,你會快樂嗎?”他用比對法,要小思綺將心比心,聰明的小思綺,當然能理解叔叔這一席話。

    一滴晶亮的小淚珠,無預警地滴落下來,這滴淚,可把霈儀的心也滴酸了,彷彿這兔崽子是小思綺養的,而她就是那個要拆散他們的虎姑婆,狠心壞心的後母皇后。

    “叔叔,可……可是我看不到加菲,我會不……開心,以後放學回家……都沒人陪我了……嗚嗚嗚……”她把兔崽子擬人化了,彷彿兔崽子已經成為她最貼心的伴侶,要帶走她,無疑跟要割她一塊肉一樣難過。

    這就是都市小孩的悲哀,家長為了生計,必須耗費大多數的時間在外工作賺錢,讓許多小孩成為鑰匙兒童,從小就必須忍受着孤單與落寞的摧殘。

    霈儀知道,小思綺絕對不是那種蠻橫不講理的小惡霸,她是怕兔崽子一離開她,她會沒伴,空虛、寂寞會像個大魔王般,重新進駐她的心靈。

    她是很同情小思綺沒錯,但她也需要兔崽子啊!她就跟小思綺一樣,把兔崽子當成是唯一的心靈橋樑,有什麼心事,她只會跟兔崽子説,哪怕它一句話也不回應,但有它在,就是一種寄託,一種心情上的抒發,就算她身邊有譯嫺和紫柔兩位好姐妹,但有些更深層更不為人知的秘密,只能説給兔崽子聽而已。

    “小思綺乖,那叔叔改天帶你去寵物店,你可以去挑一隻小狗還是小貓,或者你也可以挑只跟加菲一樣的兔子,這樣好不好?”

    或許,她已經跟兔崽子建立情感,此時此刻,送她再怎麼可愛的動物,她都不感興趣。

    小思綺在天人交戰,淚水更是流個不停。

    白鷹開始束手無策,總不可能硬從小思綺手中,把兔崽子搶過來交給霈儀,然後要她趕緊離開吧!

    這種下下之策,絕對會讓小思綺痛恨他一輩子,既然答應死去的哥哥要好好照顧小思綺,他就絕對不能用這樣的方式,否則,他跟她那個愛酗酒,不負責任的母親,又有什麼區別?

    “那以後叔叔早點回來陪你,你不是想去坐摩天輪?下午叔叔帶你去,好不好?”他卯足全力,就是要讓小思綺點頭。

    在商場上,他是無往不利,戰無不勝的猛將,再怎麼難應付的敵手,他都能輕鬆面對,可碰到跟小孩子溝通這方面,他可沒轍了,就像現在,他幾乎要舉起雙手投降了。

    眼看僵持不下,霈儀知道再堅持下去,無疑會傷到叔侄間的情感,這點,並不是她所願意的。

    她想了想,想出一個折衷辦法,展開難得一見的笑容,來到小思綺身邊,説道:“你讓大姐姐把……把加菲帶回去,大姐姐就住在你們家正對面樓上,以後你要想看加菲,就找你叔叔,讓他帶你上來,大姐姐隨時都歡迎你,好不好?”

    天啊!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友善了?

    “真的嗎?我什麼時候想去看加菲都可以嗎?”這句話明顯有準備讓步的意味。

    能夠讓小思綺心甘情願把兔崽子還給她,就算要她開出一百個條件,她都願意配合。

    “當然嘍!”她點點頭,第一次覺得自己很阿莎力。

    “白天晚上都可以嗎?”

    “嗯。”

    “那……下雨天也可以嗎?”她問得非常仔細。

    “只要大姐姐在家,都可以。”她真服了現在的小朋友,個個精得要命。

    最後,她問完最後一個問題,待霈儀點了頭後,雙手不再那麼堅持,談判終告結束。

    從小思綺手中,將兔崽子接過來,她的心情,並沒有特別開心,反而更加沉重。

    看着她揮手與兔崽子道別的畫面,她心頭一陣絞痛,於是她趕緊將頭一撇,快步離去。

    在離開白家時,她隱約還聽到小思綺啜泣的聲音。我的媽呀!她是失主耶!哭的人應該是她才對,可是,在她心裏,她覺得自己變得好可惡,怎會幹出這種欺負小孩的事來?

    看着兔崽子,她回頭再看看自家,不禁心生感慨,知道自己一旦答應小思綺,那麼,她和白鷹往後見面的機會,自然也就增加許多。

    她從來都沒跟哪個男人如此有緣過,想到他對小思綺循循善誘、諄諄告誡的慈祥臉孔,她不禁懷疑,他會是那種色眯眯的卞流鬼嗎?會讓一個小孩子這麼尊敬、這麼喜愛的男人,絕對有他迷人的優點,她清楚小孩子的態度,是最真誠不過的,誰好誰壞,都會寫在他們稚嫩的臉龐上。

    看着他抱着小思綺,目送她離去的樣子,真像個居家的好爸爸,而這種愛小孩的奸男人,不就是她一直渴望的嗎?對他,她好像有那麼一點點好感產生……不不不!説好不再談戀愛的不是嗎?之前那個男人傷透了她的心,她的愛,都給了兔崽子,沒有多餘的情感再分割出去了。

    在進到寓所大門前一秒,她不自主地再回頭看了那棟花園洋房,而她為什麼會回頭?這個問題,連她自己也找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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