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第三十二章截殺（三）
當三子帶着人趕到後面時。那道門那裏已經刀光棍影地打開了。
阿才提一把刀在壓陣，阿平在後面指揮，前面的主力殺手，是康順風當初訓練出來的那一批人中的幾個好刀手。這個門其實算是帝都的一個後門，康順風第一次來這裏，上樓時就是從迪廳三樓出來，再從這邊的健身中心，上到帝都四樓去的那個大廳去的。
其實帝都的樓和這幢樓是兩幢樓，只是在三四樓中間聯接了兩個門，那邊的入口，就是健身中心的入口。現在阿才和阿平守的，正是鍵身中心的大門。在阿平的指揮下，幾個重型健身器材都被推到了門口，這讓忠義堂的人衝進來十分不方便，也就有利於彪盛堂方面人的截殺。剛才就是忠義堂一個高手突然衝進了進來時，確實傷了幾個人。後來給幾個小弟和阿才拼命衝上前，直接砍成了重傷。
原來在這裏開這個門，是應公安上公共娛樂場所的要求規定，出於安全考慮，為了萬一有什麼意外時，人員疏散起來快捷方便。當初誰也不會料到。會有這麼大的規模的械鬥發生，畢竟在現代社會大家都是求財第，這麼大規模的持械爭鬥，對對手打擊多大先不説，事後公安也會秋後算帳的。
但湯家兄弟因為湯文國的死，現在確實已經有些瘋狂了。
不過話説回來，要不是有這種瘋狂勁兒，湯家也不會成這麼大的事情。自古以來，能成就一點事業的人，沒有一點瘋狂勁，那是基本不可能的。前怕虎，後怕狼，什麼事情都要思前想後，想要萬無一失才做的人，基本上都是什麼事情都不去做的人。因為這世上本來就沒有萬全之策的。
眼看着三子又帶人上來，胖頭和魚頭就對視一眼，有些急眼了。
雖然湯家已經不顧一切，但這種事還是速戰速決的好。這麼大規模的械鬥，肯定都要通過一些關係，來取得決定一定勢力人的默許的。拖得時間長了，那些人也不好將事情壓下來。就是看着下面難攻，他們才轉到了這個地方來。如果久攻不下，那湯家事後承擔的干係越大，那自然就會加大善後工作的壓力。
雖然做為在道上混的彪盛堂基本不會報警，但驚動普通百姓，人家報警的人多了，也就成了事了。
兩人對視之後。互相一點頭，胖頭是拿事的老大，當時就點了忠義堂四個身手都比較厲害的高手出來，先讓幾個小弟穿進去，裏邊就殺了起來。要説彪盛堂這些個經過康順風訓練過刀法的小弟還真厲害了。畢竟就兩招半刀法，卻已經練了近一年了。而且自從訓練之後，彪盛堂就將這些人當人才用，一直集中在帝都，平常沒事就是練刀，和專業的訓練強度一樣。更重要的是，這些人都是挑出來的天生的街鬥中反應比較快的漢子，可以説在格鬥上都是極有天賦的。忠義堂衝進來的六七個小弟剛衝進來，就有幾個漢子迎了上去。幾個纏頭過腦和回刀式，六七個人就倒下了一半，其餘的人又支撐了不到三十秒，就全部倒了下去。
但就這幾十秒時間，胖頭和魚頭就帶了四個高手衝了進來，拉開了架式。
按説這種事一般都不會這麼早地直接上高手，都是由小弟先打消耗的。
常看過去説，一二個人對付上百號人，而且殺得對方落荒而逃的。而且也提出理論，就是幾百人對付一付，能直接面對的就幾個人，只有你能同時對付幾個人，那麼理論上就能對付幾百人。
但大家要知道，這真的只是理論上。
而且是可以且戰且退，到處閃戰騰挪的那種情況下。要知道，人是不可能長時間地保持一種高度興奮的狀態的。我們看到平常人練拳、練跑步，能一口氣練上個半個小時或十幾分鐘的人大有人在，但真正上了拳場，三分鐘後那個不是氣喘吁吁，力不從心。就是因為長時間地精神高度集中，是非常累人的事情。
一個高手在刀光劍影中，以高度的注意力進行搏擊，能堅持的時間確實是有限的。
所以再高的高手，在上百號人的混戰中，如果大家都把火力集中在你一個人身上，你堅持的時間，肯定就是極有限的。所以，戚少保才在他的《拳經捷要》中講“拳法似無預於大戰之技”，就是這個意思。成千上萬的人爭頭中，一個人能起的作用實在太有限了。
現代街頭爭鬥中，常有人説，一個人打多少個小流氓，其實都是一種假象。大多是由於震懾的原因，就是出手兇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領頭的人摞倒了事。真正遇到十幾個亡命之徒，拼了命的來。武藝再好，也難長時間地保證自身不失。基本都是有棄足的迴旋餘地的情況下，打一陣，跑一陣，才有可能。
人與人的絕對速度，世界第一和最慢的普通人，並不差多少。因為那怕是沒練過拳的普通人，只要身體健康，一秒中出兩三拳也是輕鬆自然的事情。
過去將軍衝陣，大多是靠得自己那親衞。一個小集體，如果個個犀利，而且有互相配合的意思，那確實可以做到以少敵多的。
康順風給彪盛堂訓練的這幾十個人，勝就勝在刀法簡單，配合容易。而且人人身上都披了現在人一般不戴的牛皮甲，所以就像魚頭、胖頭這樣的高手，以一對多，也很難全佔上風的。所以胖頭、魚頭六個人一衝上來，彪盛堂的人就又多了幾個人圍上去，竟然是毫無懼色。
但六個忠義堂高手，何況胖頭和魚頭也算是超級高手級別的人手了，又都是正宗的八極拳傳統傳人，殺傷力也不是一般的厲害。
六個人扇形面衝過來。彪盛堂的人也半圓形地圍殺上去。基本每一個忠義堂的高手，就對上了兩個彪盛堂的刀手。這種類似於戰陣之爭的東西，也就沒有什麼太多的花招，純屬於一種狹路相逢勇者勝的血氣。這時，如果一方有一個人退開，就有了缺口，而有了缺口，就意味着你將戰友的側面賣給了對手。
而一個戰友倒下去，在這種時間，就意味着連索的反應，那你的戰友肯定會倒下去一片。最後。你自己落了單，自然也是難逃一死。
忠義堂的六把砍刀是一刀劈頂，帶着長驅直入的剽悍，想要一刀取人命。
而彪盛堂迎過來的刀，是十二個盤頭過腦的花子，如十二朵盛開的刀花，卻是連防帶殺的刀勢。嗆啷啷一陣響，就在這一瞬間，忠義堂的六個人中，就倒下了三個。而彪盛堂這邊就直接飛出去兩個，倒下了四個。不過，不同的是，忠義堂倒下的三個人都是瞬間失去了戰鬥力。而彪盛堂這邊倒下四個人，一骨碌就又起來了一個，另兩個也往後滾去。只有一個再也起不來了。
爬起來的那個，是給人一刀劈在了肩上，加上腳下一滑，就跌倒了。肩上有夾了鋼絲的牛皮甲，基本沒受啥傷。往後滾的兩個，是給人中間刀勢一換，拉劈傷了腿的。起不來那個，是給人一刀劈在了脖頸上，當場就不行了。
忠義堂那三個倒下的，都是在劈中彪盛堂一個人的同時，給彪盛堂另一人刀傷肩背的，基本都是廢了一邊的鎖骨。因為盤頭花子就是盤頭過腦之後，一刀斜劈人肩頸的。康順風在教這一招時，都是教這些小弟刀取肩背，而不是脖頸。所以這三個人就給生生地廢了，而沒丟性命。
給撞飛的兩個漢子，是給胖頭和魚頭撞飛的。
兩個人一般地揮刀下劈，卻在刀同對方的刀一觸之際，就走了挑刀獻把，一仰刀把，貼身入懷進了抱肘。這一貼身，就自然劈開了另兩把刀，畢竟彪盛堂的人刀不可能往自己兄弟身上招呼。這兩把刀走空的同時。那兩個給胖頭和魚頭貼了身的漢子，就給一肘撞飛出去。
胖頭和魚頭撞飛了兩個漢子，也不回頭看後面的情形，直往前闖，要殺進人堆裏，製造混亂。就聽兩聲吼叫，兩個人影就從人羣中穿出來，一人一個迎住他們倆，卻正是三子和阿才。這兩個人也是彪盛堂的好手。雖然他們並沒有受過系統的武術訓練，但卻是多年街鬥中一步步殺出來的，也是S市道上數得上的好手。
不然的話，彪盛堂也不會在這S市裏立這麼多年了。
而此時，後面忠義堂那個好手，卻給其餘的幾個刀手圍殺上來，刀光閃爍中，就不由地發出一聲慘叫，卻是身中數刀。但這時，忠義堂那邊也已經有數十名兇狠好鬥的精幹漢子衝了進來，迎上彪盛堂這些刀手，一陣亂殺。後面的人就源源不斷地衝進來，彪盛堂這邊也有刀手迎入，眼看得混戰就開始了。
三子迎上的是胖頭，阿才迎上的是魚頭。
胖頭刀趁人勢，一刀直刺三子的咽喉。欲話説，棍怕搬點刀怕刺，刀砍人，看着氣勢兇，砍中以後創面也大，肉翻血濺，好怕人。但這種傷口，如果不感染破傷風，一般是要不了人命的。因為人不是砧板上的肉，死死地給人砍，在刀入身時，反應再慢的人，都會有一個肌肉縮和往後避的本能。這是人體不過腦子反應的本能，就像人給火燒了，手都收回來，才能感覺到痛的道理一樣。肌肉的本能收縮，會加大**的韌性，讓刀不易砍入。往後避的本能，自然能卸掉一點勁了。然後再加上刀鋒雖利，但吃肉太多時，壓強還是會小好多，一般入內寸深就會遇到骨頭，所以刀砍如果不是在要害處，容易傷人，卻不容易要人命。
但刺就不一樣了，尖小壓強大，而且入骨鑽隙，一不小心，就是幾寸深甚至穿個對穿都有可能。一刀下去，肯定不是皮肉，而是內臟出血。這樣，基本都能要人命。
胖頭一刀刺出，就是知道三子是這些人的頭兒。
羣戰時士氣很重要，打過CS的人都知道，如果一方衝得犀利時，往往容易形成一種氣勢。這時另一方往往兵敗如山倒。而這種犀利的攻勢一旦受阻，在許多時候，就會一下子失去士氣，給對方又佔了上風。
胖頭一刀想要三子的命，就是想要打掉彪盛堂這些小弟們悍不畏死的士氣。
三子多年刀頭舔血，經驗豐富。康順風來了後，又多次向他請教刀法。他練刀可是和我們普通的愛好者不同，那是為了保命殺人的。所以雖然還是這幾招纏頭過腦、回刀帶劈，再加一穿刺，但康順風給他把各種變法都説了，而且都是説得裏面接人短，要人命的竅道兒。就是關中方言中説的：截辦法。意思就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胖頭一刀刺入，三子並不像其他小弟一樣盤頭過腦來格，而是砍刀直往上一立，以刀鄂部一迎，接着一轉，並不用力，而是趁着刀本身的力量住外一偏甩，就將胖頭的刀格到了門外。這在刀法中，叫君迎天地翻。這也是盤頭過腦的一個變式。
刀在中國傳統武術中講究是比較多的，刀刃為天，刀背為地，好鄂為君，刀把為親。殺人不詳，所以刀殺人時為天翻地覆勢，就是地在天上。刀法最差是以天迎，對着砍，砍捲刃為止。厲害一點，以地迎天，用刀背接刀，雖然也是以力對力，但護了刀刃，卻是高明一些。而且以地迎多是磕，帶了卸勁兒，速度就快了許多。但最高的刀法，卻是以君迎，這是最省力的法子，而且，以君迎就帶了犯險的意思，敢弄險，沒有功夫怎麼行。更重要的時，君迎時，從槓桿作用上講，是最省力的，也是刀刃離對方最近的，基本一翻手，就傷人。
三子的刀以刀鄂為圓心，一轉之間，就將胖頭的刀轉到了門外，卻是一進步，刀把就直撞胖頭持刀的手肘，同時右肘並了左手一封胸前空擋，這無疑是最快的進法了。同時上去的刀也已經蓄好了勢，只消往下一劈殺法連環，最不濟也要卸對方一條胳膊了，一般的人都難防這一招的。
但對面的胖頭卻不是一般人。胖頭刀給三子一劃一轉，就出了三子的門户，卻是直接屈肘進身一抱肘，三子的刀把兒就給他的小臂一沉劃開去，當時吐氣開聲，撞身直入。這是正宗的傳統功夫，不是你會幾招打法就可以破得了的。
所以説拳假功夫真。
三子的雙肘護胸給胖頭這單肘一撞而入，直給撞回來，一股大勁兒就透入了他的胸膛，當時身體就往後倒飛，只感覺喉頭一甜，一口血就吐了出來。但他飛出的同時，右手刀往下劈的勁已經發出，卻是一刀正砍在胖頭的手臂上。但他中肘在先，這一刀已經給亂了刀架，砍也去自然也沒什麼力氣。但德制砍山刀的鋒利卻不是蓋的，這一刀仍然給胖頭手臂上割開了個大口子，血就刷地流了出來。
這一肘隔了三子的手臂防護，仍給他打吐血了，這就是練武與不練武的區別。
且不説練武術有許多呼吸方法鼓盪震動內臟，強化腹內臟器間的肌肉，能起到很好的保護臟器的作用。就是不説這些方法起的作用。康順風等人中了胖頭這一肘肯定也不會給打得吐血。這是為什麼？這就牽扯到傳統武術流傳久遠，今天卻已經漸漸地給人遺忘的一句話：“未習打，先練捱！”
這是傳統武術過去師父經常説的一句話，也是傳統武術打法流傳的根本。
意思很簡單，就是沒練打人，先練捱打。
經常捱打的人，是不容易受傷的。這是因為，經常性地捱打，身體自然就有了抗擊打的能力。首先，按照人體的行動補償性再生原理，經常捱打受傷的人，身體會在容易受傷的部位，進行補償性再生。會增加這些部位的抗擊打能力。
這種補嘗性再生原理，可以從一些疾病上找到存在的證據。如頸強直，就是頸椎經常性損傷性疲勞使用時，就會進行補嘗性再性，讓頸椎更加粗大強硬，而這種粗大強硬，對於普通人來説，並不是舒服的事情，就成了頸強直。再生厲害的人，最後脖子都轉動不靈了。
另外一個方面，就是會鍛鍊到人體的保護本能。經常摔跤的人，就不容易被摔傷，就是因為經常性地摔跌，已經給他的身體形成一套基本的保護本能。這些人往往在摔倒的一瞬間，身體就會自然形成保護性動作。該緊張的肌肉自然吃勁，該放鬆的肌肉也會自然放鬆。身體的肢體也會相應地團屈，以保護自己的身體。
被經常拳擊的人也會產生這種保護本能，肌體根本不用通過大腦反應，就能本能地卸掉對手大部分勁力。而且，該緊張起保護的肌肉也會本能地緊張起來，起到相應地保護作用。
而有了這種捱打的功夫，師兄弟之間的傳統武術實戰才成為一種可能。彼此之間實戰時，也不會產生不可挽回的傷害。臨敵對陣時，自然也不容易受對手傷害。傳統武術這麼多年來，就是因為捱打功夫的失落，造成實戰減少，最終因對抗過少，而讓打法漸漸地失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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